第3章

情绪都被她自动识别为“错误”，然后在**静默删除。
三十岁生日那天，何敏君回了一趟娘家。
宋桂兰在厨房里做了一桌子菜，解下围裙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卫校那个同学，考上县医院的编制了，铁饭碗。你当时要是也学护理多好。”
何敏君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夹在筷子上的那片薄薄的酸菜梗又落回了碗里。
“我这工作也是正式的。”她说得很平静。
“正式是正式，但天天管别人家的事，也不稳定。”宋桂兰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在她碗里，“你也不小了，该想想以后了。我这个当**还能养你一辈子？”
何敏君看着碗里的鱼，鱼皮被煎得焦黄，应该是母亲特意挑掉刺的那一块。鱼肉旁边是几根炒得油绿的菜心。这顿饭看上去什么都有，唯独缺了一样——母亲从来不会问她：你累不累？
但是母亲会替她挑鱼刺，会数着她碗里的饭粒担心她吃太少，会把她的换季衣服一件一件叠进行李箱，然后在箱子底塞一袋她自己晒的干豇豆。这些她都在做。她只是从不说。她用日复一日的劳动力行着她理解的母爱，像一台沉默的织布机把经纬线推紧。
何敏君坐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旧房间里，看着墙壁右上角那个因为常年回潮而鼓起的石膏裂口。裂口还在，被父亲用腻子补过两次，但每次回南天又鼓起来。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表面上盖着几层薄薄的涂料，底下的潮湿却从来没有真正散去。
她盯着那个裂缝，忽然想起那只被修补好的瓷盘。
瓷盘还在碗橱最上面那一格，但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那只碗橱了。
周二下午，何敏君坐在调解室里，对面是一对已经分居大半年的年轻夫妻。
她手边放着一份填好的调解申请单——女方叫沈姝，三十三岁，做会计；男方叫周磊，同龄，在工程咨询公司做项目。两人没有孩子，也没有太大的财产争议，申请调解的理由是“无法有效沟通”。这个理由在何敏君看来比“家暴****”更难办，因为剩下的那些都有明确的过错方，而“无法沟通”往往意味着两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施害者。
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调解，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