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纽特·斯卡曼德------------------------------------------，砸在地上都能听个响。“艾莉丝女士，在您的情况——无论是您体内那股不稳定的‘特殊能量’，还是您明显过于活跃的胎动——完全稳定下来，并且得到我的明确许可之前，一步也不准离开医疗翼！”，一字一顿地、不容置疑地宣布了这条“禁令”。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反而写满了“我在这张病床上见过太多不听话的病人，尤其是你这种看起来就精力过剩、麻烦不断、还自带未知危险因素的”的深切担忧，以及一种“你敢乱来我就敢给你灌十倍的安神药剂让你睡到生”的决心。，但脸上只是撇了撇嘴。她猜想，这位严肃的校医可能是真的怕她一个不留神，或者体内力量再次失控，直接把孩子生在走廊的石板地上，或者某间堆满了危险魔法材料的空教室里，给本就寂静的暑假霍格沃茨，增添一份过于惊悚、足以让画像们八卦到下个世纪的“精灵产子”奇闻。（大概）的份上，艾莉丝难得地没有反驳，也没有试图用她那套“精灵体质特殊，蹦蹦跳跳更利于生产”的歪理（她自己刚编的）来挑战权威。，身体里多了一个小生命的感觉确实微妙而真实。那股沉甸甸的下坠感，那偶尔传来的、有力却让她倍感新奇的胎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心血来潮就一个“蹦蹦**”跳上房梁俯瞰全局，或者兴致勃勃地开始试验些可能把半个塔楼屋顶都掀飞的新配方、新玩意儿。即使那些配方在她看来“绝对安全，顶多冒点彩色的烟”。，艾莉丝只好认命地窝在病床上，伸手探进随身那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的小小空间口袋里——里面简直是个微型的异次元仓库，塞满了从各种世界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用途不明的玩意儿。，指尖掠过冰凉的金属零件、温润的魔法水晶、散发着果香的外星零食包装、几张印着“混沌狂欢游乐场”的**，最后，摸出了一叠略显卷边、边缘有些毛糙的羊皮稿纸，和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羽毛依然洁白的普通羽毛笔。，用活泼又略显潦草、带着独特个人风格的字迹，写着一个标题：《嘟嘟可故事集》。 ，还用彩色墨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画着几个歪歪扭扭、但神韵十足的嘟嘟可圆球形象，以及一个咧嘴大笑、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太阳图案，旁边还点缀着几颗星星。“嗯…昨天写到嘟嘟可和会飞的蘑菇成了朋友，一起在天上画彩虹…”艾莉丝咬着羽毛笔末端那柔软的羽毛，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充满爱意地轻**自己隆起的腹部。里面那个小家伙似乎敏锐地感应到了母亲放松的思绪和温柔的触碰，轻轻地、充满活力地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好奇的小手在内部轻轻拍打，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妈妈，今天的故事呢？接着讲呀！，眼中闪过温柔的光芒。“好，好，今天讲…嗯…接下来该写嘟嘟可和它的好朋友大鲸鱼的故事了…”，想象着那只圆滚滚、红彤彤的嘟嘟可，如何在海边遇到一条迷路的、有着星光斑点的大鲸鱼。它们如何用泡泡交流，嘟嘟可如何用它的“蹦蹦**”（当然是超级安全、只会炸出彩虹糖果和音乐的那种）帮大鲸鱼炸开挡路的冰山，找到回家的洋流，最后在夕阳下分别，约定每年夏天在特定的海域用特别的烟花信号重逢……，羽毛笔在稿纸上划出第一个字符，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随着故事的想象而兴奋地又踢了一下时——“吱呀。”
医疗翼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地、以一种刻意放轻的力道推开了。
艾莉丝头也没抬，甚至目光都没从稿纸上移开。光是听那传入空旷医疗翼的脚步声，就足以让她分辨出来者是谁了。
一个脚步声是皮鞋踏在光洁石板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轻快、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在跳某种古老华尔兹般的优雅节奏，但在这份从容之下，又隐藏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深度和智慧的回响——毫无疑问，是属于那只老蜜蜂，阿不思·邓布利多。
而另一个脚步声则截然不同。它显得有些迟疑，步幅轻缓，落地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生怕踩碎了地上的灰尘，或者惊扰了空气中沉睡的魔法粒子。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皮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老旧的皮箱扣带随着行走而轻轻碰撞、或者皮箱本身与大衣下摆偶尔摩擦发出的声响。
“下午好，艾莉丝女士。希望我们没有打扰您的…创作灵感。”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令人放松的笑意，仿佛他刚刚只是去花园散了趟步，而不是带着一位不寻常的访客来到医疗翼。
艾莉丝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红色的眼眸从稿纸上移开，投向门口。果然是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缀满星星月亮的深紫色拼布长袍，银发和长须一丝不乱，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温和而好奇的光芒，正微笑着看着她。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位访客，让见多识广的艾莉丝也稍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事已高、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先生。他有着一头梳理得还算整齐、但依旧有些蓬乱的花白头发，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深刻皱纹，但眼神并不浑浊。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浆洗得十分干净、肘部甚至打着细致补丁的粗呢子大衣，脖子上随意地围着一条暗色围巾。他的双手紧紧地、甚至有些用力地抓着一个老旧的、深棕色皮质手提箱。
箱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使用痕迹，边角处皮革磨损得有些发白，但金属搭扣依旧闪亮，显然被主人精心保养着。
这位老先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腼腆、内向，甚至略显局促不安的气质。
他站在邓布利多身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温和而专注，但当他的视线与艾莉丝抬起的目光接触时，又立刻像是被烫到般有些游移、躲闪，似乎不擅长与陌生人，尤其是女性，进行直接的目光接触。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学者式的、纯粹而强烈的好奇，但这份好奇被一种近乎笨拙的羞涩和拘谨包裹着。
艾莉丝的目光在那张布满皱纹、温和又带着独特学者气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某种遥远的、来自“次元信息”的记忆被触动了。
她认识这张脸。或者说，她“知道”这张脸代表的人。
“噢？”艾莉丝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味，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目光在气定神闲的邓布利多和浑身不自在的老先生之间来回转了转，语气带着调侃，“探望病人还自带‘伴手礼’？邓布利多校长，您这社交礼仪可够别致的。这位是…？”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他优雅地侧身，如同一位向观众介绍明星演员的主持人：“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一位毕生致力于研究、保护魔法世界各种神奇生物，并以其无与伦比的知识、热情和…嗯，独特的经历，而备受尊敬的杰出前辈，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他转向纽特，声音温和：“纽特，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过的，艾莉丝女士。一位…非常特别的客人。”
纽特·斯卡曼德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正式介绍，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了。
他先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地想伸出手，似乎想行个握手礼，但手刚抬到一半，目光瞥见艾莉丝那隆起的腹部和明显非人的尖耳朵，又立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的礼仪规范或者单纯觉得不合适，连忙把手缩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皮箱的提手。
最后，他只是朝着艾莉丝的方向，略显僵硬地微微欠身、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磕绊：
“很…很高兴认识您，艾莉丝女士。阿不思他…他向我简单提过…说您非常…呃…独特。” 他说“独特”这个词时，语气加重，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纯粹学者见到未知事物时的光芒，但同时又努力保持着礼貌和距离。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不受控制地被艾莉丝那对尖长、弧度优美的精灵耳朵吸引了，那眼神不像庞弗雷夫人带着医学诊断式的冰冷探究，也不像邓布利多那样深邃玩味、仿佛在下****，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孩子般炽热的兴奋与敬畏。
那是一个真正的、将一生奉献给神奇生物研究的人，在面对一个从未记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他显然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失礼地一直盯着看，目光游离着，却又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去。
艾莉丝瞬间就明白了邓布利多的用意。他自己看不透她这个“精灵”的底细，摸不清她的力量体系和来历，就把这个世界上可能最了解“异常”、“稀有”、“未知”生物的专家给找来了。这老蜜蜂，果然是只成了精的蜂蜜公爵糖果，外面甜，里面弯弯绕绕多着呢。
看着纽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局促模样，艾莉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故意动了动自己那对尖长的耳朵，让它们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非人生物特有的精致感。
“独特？是啊，对于一个‘精灵’来说，在这个世界确实算得上相当‘独特’了。”艾莉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红色的眼眸促狭地看着纽特，“怎么，斯卡曼德先生，是打算把我这个‘**样本’列入你的《神奇动物在哪里》 最新修订版吗？需不需要我配合一下，测量一下耳长、臂展，或者现场展示一下我们太阳树精灵的‘元素亲和’或者…嗯，比较有特色的‘小把戏’？”
纽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是被说中了最隐秘的心思，又像是为对方如此直白的调侃而感到窘迫。他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当然不是！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绝不会把任何有智慧的生物当作‘样本’！我只是…只是对未知的生命形式抱有…学术上的兴趣…我保证绝对尊重…” 他看起来恨不得立刻打开手里的皮箱，钻进去，和里面的蒲绒绒或者护树罗锅作伴，也好过在这里面对艾莉丝带着笑意的调侃。
邓布利多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愉快地低笑起来，白胡子都跟着颤动，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自导演的、充满意外趣味的喜剧。
“开个玩笑而已，斯卡曼德先生，别紧张。”艾莉丝见好就收，摆摆手，重新放松地靠回柔软的枕头上，随手拍了拍身边那叠写着《嘟嘟可故事集》的稿纸，“放心吧，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当好一个安分的、听医生话的孕妇，以及…给我肚子里这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写完她的专属童话故事集。暂时呢，没打算成为任何人的研究对象——无论是神奇动物学家，还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窗外霍格沃茨宁静的场地、远处黑湖的波光，以及更远方禁林朦胧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属于艾莉丝的、充满了跃跃欲试和恶作剧期待的笑容。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羽毛笔光滑的笔杆。
等我卸了货，恢复了全部的行动自由和精力…
到时候，这片古老、神秘、规矩多多的魔法之地，或许就需要一点“嘟嘟可”式的、充满惊喜（或者说惊吓）的活力了。
比如，在礼堂天花板放一场永不熄灭的星空烟花？或者，给那些会动的楼梯装上一点“自动加速”和“随机传送”功能？又或者，去禁林深处，找那些“本土”的神奇生物们，好好“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可莉找个合适的“玩伴”？
光是想想，就让艾莉丝觉得，在医疗翼“闭关”的这段时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毕竟，美好的“未来”，总是值得期待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