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答应------------------------------------------，病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发疼。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只剩下胸腔里那股闷闷的钝痛，一下一下地碾着。，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地响。，天色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橘**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但不明显了。她把手按在肚子上，感受到掌心下那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沈小姐，该吃药了。”，把药片咽下去，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医生说你要住两天观察一下，”护士一边记录一边说，“家属有没有来？需要我帮忙联系吗？”。：“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沈知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二十多条未读消息。她滑开一看，大部分是未知号码，不用猜也知道是来幸灾乐祸或者落井下石的。
还有几条来自一个她没想到的人——高家熙的助理，陈秘书。
“**，高总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十点，律师会去医院跟您谈。”
谈什么？
沈知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
她不需要问，她知道要谈什么。
无非是离婚协议、打掉孩子、拿钱走人这套流程。高家熙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他对她唯一的仁慈，大概就是找了律师来谈，而不是自己当面把这些恶毒的话再说一遍。
沈知意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下去。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地飞。
想睡睡不着，想哭哭不出来。
她就那样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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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律师准时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的表情很职业化，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像是处理过无数次这种事情。
“高**，**，我姓周，是高总委托地律师。”
沈知意靠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一些。
“周律师，坐吧。”
周律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
“高**，高总的意思是——离婚。”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和修饰。
沈知意没有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会听到这句话。
“离婚协议我已经带来了，您可以看一下。”周律师把文件推到她面前，“高总给出的条件是：城西的一套别墅、一辆车、以及五百万的补偿金。如果您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再谈。”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些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关于孩子，”周律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高总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终止妊娠。相关的医疗费用和后续的补偿，我们可以另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周律师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漠然。
“周律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我不答应呢？”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斟酌措辞：“高**，说实话，这件事……对您来说，答应可能是最好的选择。高总的性格您比我清楚，如果走法律程序，您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占便宜？”沈知意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从来没想过要占他的便宜。”
“那您……”
“我答应离婚。”沈知意打断他，“房子、车子、钱，我一分都不要。”
周律师愣住了。
他处理过很多离婚案件，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狮子大开口的，见过哭天喊地的，唯独没见过这么干脆的。
什么都不要？
“高**，您确定？”
“我确定。”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孩子是我的。我要留下他。高家熙无权过问，无权干涉，更无权要求我打掉。”
周律师皱起眉：“这个……高总恐怕不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沈知意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有权决定他的去留。”
“可高总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他不配。”沈知意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颤抖，“那天他在这个病房里亲口说的——不要。他不要这个孩子。既然不要，就没有资格干涉。”
周律师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文件收起来：“您的意思我会转达给高总。”
“不用转达，”沈知意说，“你告诉他，离婚协议我会签，孩子我会一个人养。从今以后，我和高家熙，再无瓜葛。”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切断了她和自己过去三年的所有联系。
再无瓜葛。
周律师走后，沈知意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沈知意，别以为拖着不离婚就有用。他很快就是我的了。——孟瑶”
沈知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高家熙。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实习。他来公司谈合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从黑色轿车里出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她站在公司大厅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着他从她面前走过。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可她的心跳，从那一刻起就不受控制了。
后来的事情像是一场梦。她不知道为什么高家会选中她，为什么会让她嫁给高家熙。婚礼前她问过他，他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合适。”
合适。
两个字，轻飘飘的，把她打发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合适”，不过是她的嘴唇长得像孟瑶，她的侧脸像孟瑶，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孟瑶。
她不是沈知意。
她只是一个影子。
一阵恶心涌上来，沈知意捂着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护士闻声跑进来，扶着她拍她的背。
“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知意摇摇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个肚子里的小生命，都属于她。
与任何人都无关。
她拿起床头的笔，翻开周律师留下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
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签完的那一刻，她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心脏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知意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着。
“宝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妈妈答应你，不会让你过得比我差。”
窗外忽然放晴了。
一束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