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配------------------------------------------。，高家熙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他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仿佛她只是一阵路过的风，连让他分心的资格都没有。，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慢慢地滑下去，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呜咽，像是怕被电梯里的监控拍到她的狼狈。，门开了。，站起来，低着头走出去。，看见她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还有人举着手机，似乎在给谁发消息。，她们在看她的笑话。，全公司都知道这桩婚姻门不当户不对。一个没**、没家世的小设计师，凭什么嫁入高家？所有人都说她是攀了高枝，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这个标签从来没有撕掉过。，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又冷又密，打在脸上像**一样。沈知意没有带伞，也没有打车的心情。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雨里，一步一步，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没有看。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她停下来，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混着她脸上的泪。
她忽然很想问老天爷一句话——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爱上一个人，是错吗？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谁的事。她只是喜欢高家熙，从第一眼就喜欢，喜欢到愿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
可尘埃里开不出花。
尘埃里只有烂掉的根，和一地碎成渣的心。
绿灯亮了，身边的人潮涌向对面。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机又震了。她机械地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婆婆，高家熙的母亲。
她接了。
“知意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我听说你怀了？”
沈知意愣住了。
高家熙刚知道这件事，***怎么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妈，我……”
“别叫我妈。”高母的声音冷下来，“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一件事。家熙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要。高家的血脉，不能由你这种人生的孩子来继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沈知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你自己去把孩子做了，医疗费我会让人打给你。”高母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像在说“把垃圾扔了”，“识相一点，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电话挂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原来在高家熙和***眼里，她怀的不是一条命，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那她呢？
她算什么？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三年了，三年里她掏心掏肺地付出，换来的就是一句“野种”，一句“去做掉”。
沈知意把手机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赶路，没有人在意路边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她在雨里站了很久。
久到双腿发软，久到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沈知意猛地捂住肚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
她害怕了。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孩子出事。这个孩子是高家熙的，可也是她的。从知道它存在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要留下它。
这是她的孩子，与任何人无关。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发颤：“去医院。”
---
急诊室里，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有点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波动太大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孩子……还能保住吗？”
“卧床休息，按时吃药，不要再有大的情绪起伏。”医生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如果再受刺激，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
护士给她挂了点滴，又给她盖了一层薄被。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沈知意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护着肚子，像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想起三年前，她刚嫁给高家熙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冷漠，甚至更冷漠。新婚夜他甚至不愿意进婚房，在书房坐到半夜，然后开车走了。
三天后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香水味，脖颈上有淡淡的红痕。
她问都不问，因为他会发脾气。他的脾气像六月的暴雨，说来就来，不留情面。她会道歉，哪怕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也会道歉。
因为她怕他生气。
因为她爱他。
多可笑。
爱一个人，把自己的尊严、底线、骨头全部打碎了重新拼，拼成一个他喜欢的形状。可无论她怎么拼，在他眼里，她永远是别人的影子。
沈知意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无力。
“宝宝，”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妈不会放弃你的。”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知意睁开眼，看见门口的两个人，整个人僵住了。
高家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孟瑶。
孟瑶挽着他的胳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带着一种只有女人才看得懂的胜利者姿态。
“听说你进医院了，”高家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我来看看你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沈知意的手死死地攥着被单。
“我没有闹。”
“没有？”高家熙走进病房，低头看着她，“先是去公司找我，又淋雨摔倒进医院，沈知意，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
孟瑶跟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开口：“家熙，别这么说她，知意她也是太在乎你了……可能她真的怀孕了呢？”
最后半句话带着明显的嘲讽。
沈知意看着那个女人，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她终于看清楚了。
高家熙不爱她，从来不爱。
她只是他手里的一条鱼，被反复钓起来再扔回去，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凉薄地笑。
“高家熙，”沈知意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害怕，“我不会用孩子要挟你。”
高家熙眯了眯眼。
“我只要你说一句话，”她看着他的眼睛，“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孟瑶嘴角微微上扬。
高家熙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要。”
这两个字，他说得干脆利落，像扔掉一件不要的旧衣服。
沈知意笑了。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争辩。
她只是很轻很轻地说——
“好。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高家熙看着她的笑，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转身走了。
孟瑶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像某种胜利的鼓点。
门关上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无声无息地落进枕头里。
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着。
“宝宝，”她说，“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