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方会议 锁定证据链------------------------------------------，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份法律条文。“监控‘意外’损坏？”舒半夏擦干嘴角的泡沫，心沉了下去。这绝非巧合。“对，咖啡馆方面说是存储硬盘故障，数据无法恢复。”周怀瑾顿了顿，“但望舒通过其他渠道确认，故障发生在匿名信发出后的第二天。时间点太巧。”，打开电脑。屏幕冷光照亮她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所以，对方不仅截取照片，还提前破坏了最直接的证据。可以这么推断。但这恰恰说明他们心虚，且手段并不算高明——至少，在专业人士眼里，破绽很多。”周怀瑾语气平稳，“明天会议，我们需要你提供所有技术交流的邮件原件、会议纪要手写稿扫描件、比选报告的原始数据表格，以及……你和那位结构工程师老陈的沟通记录，证明他当时在场。老陈？”舒半夏想起那位寡言但严谨的老工程师，“他上个月退休，回老家了。不过我们一直有邮件往来，技术讨论的邮件抄送过他。很好。退休人员，某种程度上，证言更显客观。”周怀瑾似乎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另外，我需要那家德国玻璃品牌**的完整****，以及他们提供的、盖有公章的技术参数文件、产品认证和过往项目案例。我们要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闭环：你的选择纯粹基于技术和合规流程。”，舒半夏毫无睡意。，开始系统性地整理资料。邮件按照时间线导出，会议纪要扫描归档，比选报告中每一款玻璃的透光率、隔热系数、抗风压数据、耐久性测试报告、报价明细……全部重新核对。，天际泛起鱼肚白。，舒半夏已端坐在电脑前，**是整洁的书架。她换上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将长发利落束起，淡妆遮盖了熬夜的痕迹。，视频会议准时接入。。左侧是景望舒，他似乎在办公室，**是整面落地窗和江城清晨的天际线，西装外套搭在椅背，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微松。右侧是周怀瑾，戴着细边眼镜，身后是摆满法律典籍的书架，气质儒雅而锐利。
“开始吧。”景望舒言简意赅，目光透过屏幕落在舒半夏脸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舒半夏深吸一口气，共享屏幕，开始陈述。
她没有急于辩解，而是像完成一次严谨的技术汇报，将证据链层层展开：
技术交流的正当性：展示与德国品牌**的首次接洽邮件（由设计院采购部发起），后续技术研讨会的正式邀请函和议程，以及包含老陈在内的参会人员名单和签名页。
决策过程的透明度：投影出五家候选玻璃供应商的详细比选表格，用色块清晰标注各项性能评分和价格对比，德国品牌在综合评分中位列第一。
第三方佐证：出示老陈回复的邮件，其中明确提到：“咖啡馆讨论主要围绕穹顶节点受力与玻璃幕墙支撑体系的配合问题，附件是我当时手绘的节点草图。” 附上手绘草图的扫描件。
供应商资质：展示品牌**提供的**资质文件、欧盟CE认证、以及三个类似气候区（上海、**、**）的成功项目案例报告。
整个过程条理清晰，证据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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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边听边记录，偶尔**：“舒工，比选报告中，*供应商的价格低于德国品牌15%，但最终未入选，原因除了性能参数，是否考虑过本土化服务响应速度？”
“考虑过。”舒半夏调出另一份文件，“*供应商的华南服务中心距离江城超过一千五百公里，应急响应时间承诺是48小时。而德国品牌在华东设有保税仓库和技术支持中心，承诺24小时到场。对于大型项目，尤其是玻璃幕墙这类涉及安全的关键材料，响应速度是重要考量。这一点，在院里的采购决策会议纪要中有明确记载。”
景望舒始终沉默聆听，直到舒半夏陈述完毕，他才开口，声音沉稳：“证据链很完整。怀瑾，从法律角度，这些材料能否形成有效抗辩？”
周怀瑾推了推眼镜：“单就这份匿名举报而言，足够了。照片的片面性、关键证人（老陈）的证言、完整合规的采购流程记录，足以反驳‘非正常利益往来’的指控。甚至，我们可以反过来质疑举报者涉嫌诬告和商业诋毁。不过，”他话锋一转，“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赢这场‘自证清白’的仗，而在于背后的人是谁，目的为何，以及如何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影响项目根本。”
景望舒的目光变得深邃：“你的意思是？”
“举报信直接绕过设计院，发送到景晟集团高层，并精准抄送给几位可能对您或这个项目有异议的董事。”周怀瑾语气冷静，“这显然是一次有针对性的攻击。目标可能是舒工，也可能是您，或者，是‘滨江综合体’这个项目本身。舒工出局，方案可能被替换；项目蒙上阴影，您的决策能力会受到质疑；项目延期，成本增加，董事会的不满会累积。望舒，关阿姨退下来，你刚回国接手集团，也许是有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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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半夏背后泛起凉意。她原以为这只是针对她个人的职场倾轧，没想到水如此之深。
景晟集团是本地知名的民营地产开发集团，兼营建筑施工业务。民营企业的设计任务，按规定，可以不进行招标，他们院是江城市最资深的建筑设计院，所以景晟集团的不少设计项目都是直接委托他们设计，两家单位合作已久。
景望舒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张浩宇背后是林董。林董一直对‘生态优先、成本偏高’的方案有微词，他更倾向于快速复制成熟的商业综合体模式。”他看向舒半夏，“你的方案，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既定利益。”
“所以，这是一场必须赢的仗。”周怀瑾总结道，“不仅要澄清，还要反击。我建议，由舒工所在的设计院正式向景晟集团发出澄清公函，附上全部证据。同时，我们可以‘无意中’让一些信息流传出去——比如，匿名信的不实之处，以及我们已掌握诬告线索的事实。敲山震虎。”
景望舒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舒工，澄清报告由你主笔，需要设计院盖章。怀瑾协助把握法律措辞。我会让集团监察部门同步启动内部调查程序，至少面上要做得公正。另外，”他看向舒半夏，语气放缓，“这段时间，工作照常推进，但注意安全。上下班尽量结伴，陌生约见谨慎。”
“我明白。”舒半夏点头。她感受到一种奇特的联盟正在形成，冰冷而高效，但确实带来了安全感。
会议结束前，周怀瑾忽然说：“对了，舒工，望舒让我提醒你，周末两家的聚会，照常。”
舒半夏怔了怔，看向景望舒。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无奈的表情，随即恢复平静。“我妈和**……很投缘。推不掉。就当普通邻里走动。”
视频断开。
舒半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感再次涌上，但混乱的思绪却清晰了许多。她不再是孤身作战。
她看向窗外，阳光已经洒满街道。对面景望舒家的窗户，窗帘已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