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年前，我在手术室外听见我妈对程砚说："那笔钱是给明远存的定期，取不了。"
那时候我需要五十八万救命。
四年后，她提着礼盒站在我十八平米的出租屋里，满面春风："明远留学还差七十二万，你是他亲姐，这种时候不帮他谁帮他？"
我把纸杯放下。"五十八万你说动不了，七十二万你倒来找我了？"
她脸一僵。
她不知道我留了一段录音。
她更不知道，我那个她瞧不上的破工作室背后，藏着一个连业内顶级机构都在找的名字。
……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亮得发白，程砚的脸比那灯光还白。
他两只手攥着主治医师的胳膊，整个人像要跪下去一样，嗓子里的声音全是毛刺："大夫，钱的事我们想办法，您先给她做手术，行不行，求您了。"
医师把口罩扯到下巴，表情是那种见惯了生死之后的木然。
"颅内出血面积太大，再等下去脑组织损伤不可逆。最迟明天上午十点，五十八万手术押金必须到位。你岳父岳母那边，说是暂时拿不出来。"
我躺在推床上，意识时断时续，但耳朵却灵得出奇。
额头上的血混着汗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耳朵里，黏糊糊的。
程砚手机开着外放，母亲陈美芳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冷冰冰的，像冬天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
"不是我们不想出，明远明年就要出国了，那笔钱是专门存的定期，银行那边不让提前取。你们阳阳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自己的事得自己担着。"
后来程砚告诉我，那天挂了电话之后，他一个人蹲在急救通道的角落里，整整蹲了四十分钟。手指一直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他站起来，把我们那套婚房卖了。
我叫顾晚，出事之前，是滨城市"耀星科技"的一名资深视觉设计师。
车祸发生在二零二五年六月十二号，傍晚六点四十分。
连着赶了三天的提案，我开车回家，在江滨大道和长安路的交叉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从侧面撞上来。
后来处理事故的**说，我那辆白色轿车在地上翻了两圈，驾驶室塌了一半，方向盘直接怼进仪表盘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