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烬世长歌

物理超度那口破锅炉------------------------------------------。，是实在难以下咽——米粒硬得像砂砾，配菜咸得能腌咸鱼，她怀疑这是故意的，存心让她这"妖邪"知道天界编制也不是那么好混的。，裹着被子缩在榻角，听着窗外风声呜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播间刷屏的弹幕、顾玄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紫灰色云层里那道血红的裂缝——最后一样东西最清晰：那棵古树上的裂纹，像一张张嘴，无声地张着。。"轰——"，桌上的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林浅从榻上滚下来，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比刚才更近，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锤了一拳。，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些面生的小厮侍女，一个个脸色惨白，往同一个方向看——。。，浓烟裹着火星子往上蹿，远处的地平线像被人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翻涌的岩浆色光芒。"灵力锅炉——"有人在喊，声音尖锐，带着惊恐，"火族的灵力锅炉要炸了！"。？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中。顾玄夜面沉如水，白衣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袍的老头——那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胡子都歪了一半，一看见顾玄夜就扑上来，抓着他的袖子嚎：
"大人！救救火族！那口锅炉压不住了！灵力逆流，再过半刻钟整个火族都要上天——"
"多少人？"顾玄夜问。
"锅炉房三十七人，周边村落八百余人——"红袍老头声音都劈了，"族中术士用尽了办法，压不住，根本压不住！那灵力像疯了似的往外涌，我徒儿的手都被灼穿了——"
他说着伸出手，果然掌心一片焦黑，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顾玄夜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他的剑灵气脉本就有淤堵，强行出手**，只怕旧伤复发。
林浅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本来可以不掺和。反正她是被软禁的，这破世界炸不炸关她什么事？她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缩回房间装死，等这些神仙自己搞定自己的烂摊子。
但她的眼睛不听话。
她看见东边天空那道裂缝正在扩大，和昨天**上空那片紫灰色云层的裂痕一模一样——同一种纹理，同一种走向，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世界*UG。
真的是*UG。
"我去。"
话出口的时候，林浅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身子已经动了，她从门口跑出来，站到顾玄夜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顾玄夜低头看她，目光冷而锐利。
"我说我去修那个锅炉。"林浅咽了口唾沫，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天界*UG修复员，这就是我的活儿。"
红袍老头瞪大了眼："大人，这女人是妖邪——"
"她不是。"顾玄夜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就是不容置疑。他盯着林浅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有把握？"
林浅想说有，但良心过不去。
"三分。"她伸出三根手指，"但我赌你这边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顾玄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笑的还是被气到了。他偏头对红袍老头说了一句："带路。"
然后看了林浅一眼："跟上。"
——没说信她，也没说不信。
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火族的灵力锅炉在地底深处。
入口是一座铜浇铁铸的圆形大殿，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了热浪，扑面而来，像烤箱开门。林浅被热气一冲，差点后退，但硬是撑住了——不能怂，怂了就真成骗子了。
下了三十六级石阶，终于看见那口锅炉的真面目。
林浅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个放大版的高压锅吗？
第二反应是：这高压锅快炸了。
锅炉足有三层楼高，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那些灵纹本该是流畅的回路，此刻却像抽搐的血管，一鼓一缩，里面的灵力乱窜，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最要命的是顶部的泄压阀——已经歪了，灵力从歪斜的缝隙里狂喷而出，像一柱滚烫的喷泉。
"这不就是压力过大、泄压失灵吗？"林浅喃喃道。
旁边的火族术士们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显然没听懂。
林浅没工夫解释。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修复工具包——这习惯是从人界带来的，做修复师的总要随身带家伙什，没想到穿越了还能派上用场。
工具包里有刻刀、金粉、细镊、粘合剂，都是修复文物用的。
她捏起一撮金粉，在掌心碾开，凑近锅炉底座看了看——果然，灵纹断裂的位置集中在底部三个节点，灵力在那里形成了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猛，像三颗定时**。
"粉尘爆炸的原理是悬浮颗粒遇明火瞬间膨胀，"她一边嘀咕一边往金粉里掺入粘合剂，调成糊状，"但反过来想，如果我用更细的金属颗粒去填充那些断裂的灵纹缝隙，让灵力回路重新闭合——"
她深吸一口气，把调好的金粉糊往第一个断裂节点上抹去。
滚烫。
像把手伸进了岩浆里。
她咬着牙没缩手，金粉糊抹上去的瞬间，灵纹发出一声"嘶"——像烧红的铁淬了水——那处断裂的回路竟然开始缓慢地重新连接。
"有用！"红袍老头惊呼出声。
林浅没吭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第二个节点，第三个节点，金粉用完了，她就用灵力去引，把周围散逸的灵力硬生生"缝"回回路里。
汗珠从额角滚下来，滴在滚烫的锅炉壁上，"滋"的一声蒸发了。
她不知道自己干了多久，只知道最后一个节点闭合的时候，锅炉的嗡鸣声终于弱了下去，顶部歪斜的泄压阀"咔嗒"一声自动归位。
灵力不再狂涌，而是安安静静地顺着修复好的回路重新流转。
整座大殿安静下来。
火族术士们面面相觑，表情像见了鬼——那种"妖邪居然救了我们"的复杂感，比锅炉爆炸还让他们难以消化。
林浅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头，看见顾玄夜的下颌线，冷白的，绷得紧紧的。他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石阶的一半，林浅实在忍不住了，哑着嗓子问："我那三分的把握，算不算赌赢了？"
顾玄夜脚步微顿。
"还剩七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慢慢补。"
林浅愣了愣，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
不是锅炉的余温，是别的什么。
她扭过脸，假装看墙上的纹饰，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破天界编制，好像越陷越深了。
回到玄木宫的时候，月亮又挂在那棵古树的枝丫上了。
林浅趴在窗台上盯着那棵树看了许久，裂纹似乎比白天更长了一些。
她想，等哪天有空了，得好好瞧瞧那棵树。
以及——这破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口"锅炉"等着她去修。
身后传来敲门声，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女，端着托盘。
这回粥是热的。
林浅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听见院子外头有人窃窃私语，好像在说什么"光族圣女明日到访"。
她竖起耳朵听了两句，没听清，只隐约捕捉到一个名字——
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