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他产生强烈的焦虑和恐慌。
他宁愿自己不方便，也要让我睡得好。
我以前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摸着黑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去年顾言生日那天。
那天我忘了他的生日，和朋友出去玩了一夜。
半夜回家，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
孤零零的一碗面。
连根蜡烛都没有。
我当时还骂他："大半夜的吃什么面，吵死了。"
他什么也没说。
默默把面倒了。
把碗洗干净。
回房间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他父母离婚的日子。
是他每年抑郁症最严重的一天。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里。
等了我一夜。
等到面条都坨了。
等到我的电话都不接。
等到他一个人扛过了最痛苦的那天。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骂他。
那天晚上，我发烧到39度。
我推了推身边的周扬，说我难受，想喝水。
周扬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
"矫情什么？发烧而已，自己点外卖买药去。"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理我。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我想顾言了。
我想让他给我倒杯水。
哪怕是凉白开也好。
可他不在了。
是我亲手把他推走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原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像顾言那样，把我捧在手心了。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的。
只有掉下来的时候，才知道疼。
我和周扬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
那些露骨的情话，和当初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宝宝，今晚想你了。"
"宝贝，我爱你。"
"想亲亲你。"
我看着这些字，一阵反胃。
一样的话。
当初追我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林溪，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现在换个人说。
我摔了他的手机。
骂他是骗子。
周扬也翻了脸。
"林溪，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我不过是看你有房子有车子，想跟你玩玩而已。"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
他冷笑。
"跟那个木头在一起那么久，人家什么都没有，你照样不走。"
"我略施小计，你就上钩了。"
"你以为你比那个顾言强多少？"
"他至少是真心对你，你呢？"
"你就是****的冷血动物。"
"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
我气得浑身发抖。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推倒在地。
"疯婆子。"
他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
突然想起顾言。
他从来不跟我吵架。
我骂他，他听着。
我摔东西，他默默收拾。
我打他，他也不还手。
有一次我不小心用台灯砸破了他的头。
血流了一脸。
我还是骂他，说你没长眼睛啊，站在那里干什么？
他没说话，默默去药店买了创可贴贴上。
第二天还给我做了早饭。
什么都没说。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没脾气。
他只是太爱我了。
舍不得跟我吵。
舍不得让我难过。
哪怕让他受一百次伤，他也不愿意让我流一滴眼泪。
我是真**。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房，翻箱倒柜地找顾言的****。
手机号，微信，什么都行。
我把书架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他把重要的文件放在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我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他的****，只有一个蓝色的病历本。
封面已经有些褪色了。
我拿起病历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顾言的名字。
诊断那一栏，赫然写着——
重度抑郁症，伴有焦虑和**倾向，建议住院治疗。
日期是三年前。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前。
那时候我天天骂他，说他像个木头，说他没情趣。
他一个人扛着这些。
扛着抑郁症，扛着我的冷暴力，扛着不想活了又舍不得死的痛苦。
连一句抱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