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十秒。
二十秒。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林清瑶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素人嘉宾不在家，这直播要怎么往下圆。她正准备回头找导演组求助，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沉稳而有节奏。
然后，门开了。
林清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门里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手腕。他的五官深邃而冷硬，剑眉入鬓，漆黑的眸子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的气势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即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但让林清瑶血都凉掉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他的气场。
而是他手腕上系着的那条红绳。
褪了色的红绳，编织手法笨拙而稚嫩，和他全身上下的精英装扮格格不入。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她坐在院子里用最普通的毛线编的，编得歪歪扭扭，还被他嫌弃说丑。
可他戴了这么多年。
男人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抑的、滚烫的、被刻意封存了七年的风暴。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温和的、疏离的、无懈可击的营业微笑。
他对着镜头，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每个字都清晰得能刻进骨血里：
“姐姐，好久不见。”
弹幕炸了。？？？？？？
姐姐？？？他们认识？？？
这什么情况这个素人为什么这么帅？？？
林清瑶表情管理崩了家人们！！！
等等这个男的好眼熟……是不是那个谁……
林清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谁？她在哪儿？这是直播吗？镜头拍到她的表情了吗？
七年了。
七年零三个月。
她设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景。可能是在某个人声鼎沸的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接受万人瞩目，他在某个角落的观众席里，两人隔着人海遥遥一望。可能是在某条深夜的街道上，她从车里下来，他恰好从对面的便利店走出来，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回头。
唯独不是这样。
不是在她毫无防备、素面朝天、扎着一个傻乎乎丸子头的时候，被一扇突然打开的门砸碎了所有伪装多年的铠甲。
本能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林清瑶伸手，猛地推上门。
——门没关上。
因为男人抬起了手，修长的五指抵住门板，指节用力到泛白。隔着门缝，他的笑容没有变，依然温和，依然对着镜头，但那双漆黑的眼底里，翻涌的却是近乎疯狂的东西。
“姐姐，”他轻轻地说，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跑什么？”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我天她是想关门吗？？？
林清瑶你到底瞒着我们什么！！！
太恐怖了刚刚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但好好嗑啊怎么回事我已经开始嗑了
三秒之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林清瑶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职业素养让她硬生生把“后退”的本能压了下去。她重新站稳，重新扬起笑脸，重新拿出营业了一千次一万次的从容姿态，对着镜头说：“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意外。”
她顿了顿，看向门里的人：“我是来接任务卡的，请问你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吗？”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一把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精致的伪装，直到看见那个十七岁、手足无措、眼眶泛红的少女。然后他笑了，是那种真正的、带着冷意的笑。
“是。”他说，“进来吧。”
他让开了门。
林清瑶迈步走进去，尽量让步伐显得自然，尽量让背影显得优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冷冽的松木香气。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导播间里，陆薇死死盯着监视器，手里的一次性杯子被她捏扁了。
“这个男的是谁？”她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编导，“你们从哪儿找来的素人？”
编导翻着资料，茫然道：“报名通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