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你知道吗？”
“孩子小嘛，过几个月就好了。”
“她乳腺炎化脓了，烧了一夜你在旁边打呼噜，你知道吗？”
周建明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事多。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建明站起来，语气变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上班忙，回来累，没那精力伺候小孩，这就叫外面有人了？”
他的反应太快了。
太快了就说明心虚。
这是我活了五十五年得出的经验。
“行，那你手机给我看看。”
“凭什么啊？妈你也管太宽了吧？”
“你要是没有，看一眼怕什么？”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上班去了，晚上再说。”
门摔得很响。
林晚秋抱着孩子从房间出来，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我。
“妈，你别跟建明吵，他工作确实忙。”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晚秋，你在嫁给建明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愣了一下。
“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做室内设计。”
“收入怎么样？”
“还行吧，一个月一万出头。”
“那你怎么不继续做了？”
她低下头，拍着怀里的孩子。
“建明说，女人嫁了人就该以家庭为重，我就辞了。”
我沉默了很久。
“你后悔吗？”
她没回答。
但她的眼圈红了。
下午趁她睡着，我进了她和建明的房间找东西。
不是我想翻，是我必须搞清楚一件事。
床头柜里翻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倒是看到她的一个笔记本。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记的孩子的喂奶时间、拉了几次、体温多少、打了什么疫苗。
每天每一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了一句话。
“如果我死了，请按照这个本子照顾宝宝。”
我拿着本子的手开始发抖。
我关上柜子门，出了房间，在客厅坐了很久。
我养的儿子，欠她的。
我这个当婆婆的，也欠她的。
晚上六点，周建明没回来。
七点，没回来。
八点，我打电话过去，关机。
九点，林晚秋喂完孩子，自己热了碗粥喝，什么都没问。
十点，周建明回来了，身上带着股香水味。
不是林晚秋用的那种，林晚秋自从怀孕后就没碰过任何化妆品。
我坐在客厅没开灯，他进门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不睡？”
“等你。”
“等我干嘛，我跟同事喝了顿酒。”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男的。”他说得很快。
“那你身上这味儿是他的？”
周建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饭店味儿呗，妈你别疑神疑鬼的。”
他上楼了。
我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听到林晚秋问他吃了没有，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个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早饭。
粥、馒头、两个菜，还单独给林晚秋炖了锅排骨汤。
周建明吃了两口就要走。
“妈，晚秋生完孩子都仨月了，也该出去找个活干了吧？光在家待着，一个月奶粉钱加尿不湿就好几千，我一个人扛不住。”
林晚秋端着碗，没抬头。
我把筷子放下。
“你一个月挣多少？”
“到手八千。”
“你老婆没辞职之前挣多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挣得比你多，是你让她辞的。现在孩子才仨月，你就嫌她不挣钱？”
周建明撂下碗。
“妈，你现在怎么老帮着外人说话？”
“她是你老婆，不是外人。”
他没接话，拿了包出门了。
门又是摔上的。
林晚秋在桌对面轻声说：“妈，要不我找找看有没有能在家做的活。”
“你先养好身体，别的不急。”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下午我出了趟门，去了周建明的公司。
不是去找他，是去找他同事打听。
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一个我认识的人。
小刘，建明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在同一家公司。
“阿姨，您怎么来了？”
“小刘，我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