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媳生娃后总喊累，儿子嫌她矫情，我也有点纳闷，直到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她在房间偷哭，我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红了眼。
林晚秋坐在床边，睡衣半敞着，胸前贴满了防溢乳垫，上面全是血丝。
孩子趴在她怀里吃奶，她一只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按着肚子上的刀口，脸色白得吓人。
床头柜上堆着一摞没洗的奶瓶，奶粉罐倒了，粉撒了一桌。
她旁边的大床上，我儿子周建明睡得跟死猪一样，打着呼噜，翻了个身，背朝着她。
林晚秋看见我，眼泪擦都来不及擦，慌忙拉了拉衣服。
“妈，我没事，就是奶结了，有点疼。”
我鼻子一酸，走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孩子才二十天，小脸皱巴巴的，嘴巴还在吧唧。
“你刀口还没好全，怎么不叫建明起来帮忙？”
林晚秋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心里堵得慌。
“建明！”我喊了一声。
没反应。
“周建明！”
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把孩子放进摇篮，走过去拍了他一巴掌。
“你老婆在这儿熬着，你睡得倒安生。”
周建明迷迷糊糊坐起来，一脸不耐烦。
“妈，大半夜的，孩子不是有她喂吗？我明天还上班呢。”
“她剖腹产才二十天！刀口还在渗血！你看看她胸前，全是血！”
周建明斜了一眼林晚秋，皱了皱眉。
“不就是喂个奶吗，哪个女人生完孩子不这样？你那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这话噎得我半天说不出来。
林晚秋在旁边小声说：“建明，没事，你睡吧，我能行。”
我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你别惯着他。”
我转头瞪着周建明：“从明天起，夜里孩子你也得管。她是你老婆，不是你请的保姆。”
周建明嘴里嘀咕着躺下了，被子一蒙，又没动静了。
我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帮林晚秋揉了揉堵奶的地方。
她疼得直抽气，但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妈，真不用，我自己来。”
“闭嘴。”我说。
那一夜我没回自己房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到天亮。
孩子哭了三次，每次都是我起来哄。
周建明一次都没醒。
天亮的时候，林晚秋烧起来了，额头烫得吓人。
我摸了摸，三十九度往上走。
“建明，你老婆发烧了，赶紧送医院。”
周建明在卫生间刷牙，含含糊糊说了句：“吃片退烧药就行了，医院来回折腾，孩子谁带？”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是我养大的儿子？
“孩子我带，你现在就送她去医院。”
“妈，真没必要——”
“周建明，我再说一遍，现在，马上，送她去医院。”
他不情不愿地放下牙刷，从柜子里翻出车钥匙，嘴里还嘟囔着：“就是普通感冒，至于吗。”
林晚秋撑着墙站起来，脚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扶住她，手碰到她的胳膊，全是凉汗。
“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心里一阵阵地疼。
这孩子进门两年，我从没听她说过一句抱怨的话，每次张嘴都是“对不起”和“我没事”。
以前我觉得她懂事，现在才发现，她不是懂事，是不敢不懂事。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脸色就变了。
“乳腺炎，已经化脓了，再晚两天就得手术。你们家属怎么回事？产妇这个状态都没发现？”
周建明站在旁边，被说得有点挂不住面子。
“她也没说疼啊。”
医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我读得懂，就是两个字——废物。
打了消炎针，开了药，医生交代要卧床休息，不能再亲喂，改奶粉。
回家路上，周建明开着车，突然说了句：“奶粉一罐四百多，一个月得吃好几罐。”
林晚秋坐在后座，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到家之后，我做了个决定。
“建明，过来，我跟你谈谈。”
周建明正要换鞋出门，手上已经在翻手机了。
“妈，我要迟到了，晚上说。”
“现在说。”
他不情愿地坐在沙发上，腿还在抖。
“你媳妇月子里瘦了二十斤，你知道吗？”
“不是减肥了吗，挺好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