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出马，乃是镇窖人

童年往事，天生低烧能见阴------------------------------------------ 童年往事，天生低烧能见阴，我从小就是个怪胎。，不是骂我，是陈述事实。，接生婆刚把我抱起来，看了一眼，嗷一嗓子把我扔床上了。，接生婆死活不说，钱都没要就走了。，人家一听是我家，直接说不来。。，我到底怎么了。：“没怎么，就是眼睛比别人亮。”，但也没再问。，我爸死了。，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我，把我护在怀里，他自己没了。。，说我命硬，克爹。，把我接过去养。
五岁那年，奶奶也走了。
夜里睡过去的，没病没灾，就是老了。
可架不住村里人传——这孩子的命，硬得邪乎。
我妈怕了，把我从奶奶家接回来，从此不太让我跟外人接触。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
那天我妈带我去隔壁镇赶集，路过一个出马**。
门口挂着红布，摆着香炉，里面烟雾缭绕。
我妈拉着我快走，可我站住了。
因为我看见**里面蹲着一个人。
不是普通人。
那个人浑身发绿光，蹲在供桌底下，手里抱着一个牌位，正在啃。
不是吃东西那种啃，是把牌位上的字一口一口咬下来，嚼碎了咽下去。
它好像感觉到我在看它。
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
眼睛是竖着的，瞳孔是一条缝。
我妈拽我走的时候，我还在回头看。
“妈，那个人在吃牌位。”
我**脸当时就白了。
她把我拽回家，打了我一顿。
一边打一边说：“别胡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从那以后，我知道了——有些东西，我看见的，别人看不见。
而且不能说。
说了，我妈会害怕。
十岁那年，我发现了第二件事。
我不光能看见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也怕我。
那年夏天，村里老赵家闹邪。
说一到半夜，厨房里就有人切菜。案板咚咚响，菜刀当当当，可进去一看，一个人都没有。
村里几个出马弟子都去看了，全摇头，说惹不起，得加钱。
老赵家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这么拖着。
有一天我妈让我去老赵家借个锄头。
我去了。
推开厨房门拿锄头的时候，我听见角落里窸窸窣窣的。
转头一看，灶台角上蹲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跟猴子似的，浑身长毛，两只眼睛通红。
它本来在磨刀。
看见我，不动了。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
然后它开始抖。
像被吓着了似的，浑身毛都炸起来，发出一声尖叫，从窗户窜出去跑了。
老赵家以后再也没闹过邪。
老赵逢人就说：“沈家那小子命硬，邪物都怕他。”
这话传出去，刘仙姑不高兴了。
她说：“不是邪物怕他，是他身上有更邪的东西。”
这话后来也被传开了。
从那时起，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不是怕，是又怕又嫌。
像看一条蛇，知道它有毒，又不想让它死在自己家门口。
我十五岁那年，外婆才跟我说了实话。
那天晚上，我和外婆坐在院子里乘凉。
她忽然问我：“小远，你是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我点头。
外婆沉默了很久，抽了一根烟，才开口。
“咱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镇窖人。”
“什么叫镇窖人？”
“就是用自己身子，替天地锁东西的人。”外婆把烟掐了，“天地之间有阴煞之气，太多了会祸害人间。咱家祖上被选中，以骨为窖，把这些煞气锁在骨头里。”
“我骨头里有东西？”
“有。”外婆看着我，“五股地脉残煞，锁在你五处骨头里。它们不靠香火，不讨功德，就靠你的血脉活着。等你死了，它们就传给你儿子，你儿子死了传给你孙子，世世代代。”
我听得头皮发麻。
“那它们会怎样？”
“它们能帮你。”外婆说，“镇邪、挡灾、压煞，你身体里那五尊煞，比任何出马仙家的东西都厉害。但是……”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疼。
“每用一次，你就得丢一段记忆。用多了，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我愣了很久。
“那我能不能不用它们？”
“能。”外婆说，“一辈子压着它们，就当它们不存在。可问题是——它们不会一直安安稳稳地锁着。迟早有一天，你得用到它们。”
“为什么？”
外婆没回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你姓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自己骨头里锁着五股煞，想着用一次就丢一段记忆，想着“迟早有一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我站在一片黑茫茫的荒原上。
面前站着五个人影，看不清脸。
他们围着我，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
用那种看了很多年、看了很多辈子的眼神看我。
我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不是汗，是泪。
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靠近祠堂会吐，靠近寺庙会头晕。不是心理作用，是身体里的东西在排斥——我骨子里的煞气和**的光明面犯冲，天生不和。
刘仙姑说我“不干净”，其实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干净。
我骨头里锁着五尊煞，是天底下最“不干净”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是我祖宗用命换来锁住的。
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救人。
天亮以后，我还要去给外婆上坟。
去之前，我摸了摸右手手背上那五处凸起。
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不烫也不疼。
像五颗沉睡的种子。
可我知道，它们已经醒了一颗。
山枯醒了。
剩下的四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醒。
我忽然想起外婆没回答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迟早有一天要用到它们？”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有人盯上我了。
刘仙姑、方半仙，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天仙府”。
他们想要我骨头里的东西。
他们不会放手。
而我要守住这些东西，就必须用它们。
用一次，丢一段记忆。
用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会忘。
这是一个死局。
可我已经走进来了，退不出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线，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吧。
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