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福气。你呢？娘家什么条件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嫁过来就要懂事，别什么都指望男人。"
我没说话。
"还有，孩子生下来以后，我来带。月嫂什么的就别请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我带大了衍白，经验比什么月嫂都强。"
"这件事我和衍白还没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已经跟衍白说了，他同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这个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她和顾衍白私下定好了，我只需要照办。
"你就别犟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汤必须今天喝完，我明天来收桶。"
她走了。
门关上之后，那碗乌鸡汤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中药的味道弥散在整个客厅里，呛得我想咳嗽。
我拿起手机，给顾衍白发了条消息。
"**来过了。月嫂的事，你跟她说的？"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
"嗯。"
又过了一分钟。
"我妈说得有道理，省点钱。"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走进厨房，把那碗乌鸡汤倒进了水池里。

顾衍白开始认真执行他的"分账方案"。
第三天，我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用冰箱贴压着，摆得整整齐齐。
两列。
左边写着顾衍白的支出明细，右边写着我的。
最下面是加总，精确到分。
晚上他回来，看我盯着那张表，走过来，语气平得像在念说明书。
"水电气费按你孕前三个月的均值算，你承担百分之四十五。你在家的时间长，用水用电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拿起那张纸。
字迹工整，排版清晰，连我每天因为体温高多开两小时空调的事，都被单独列了出来，旁边标着电费单价和计算方式。
"医生说过，孕晚期室温要维持在二十五到二十六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我知道。"他脱外套挂在衣架上，头也不回，"所以我没让你按实际用量全付，只是承担多出来的部分。已经很合理了。"
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
我的手贴上肚皮，能感觉到那种缓慢的滑动。
"宝宝，**在跟妈妈对账呢，算得可清楚了。"
我低头对着肚子说，声音很轻。
顾衍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建立更清楚的财务规则，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对两个人都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还是只对你好？"
客厅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他脸色发青。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和一张精确到分的Excel表格。
"沈念初，你能不能别这么情绪化？我们马上就有孩子了，以后花钱的地方更多，现在把规则定好，长远来看是好事。"
"好事？"我把那张纸放回桌上，"怀孕九个月的老婆，得为自己多开两个小时空调的电费掏钱，得自己付产检费、营养费，还得为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单独兜底所有花销，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下周产检的钱我自己出，不用你管。"
我打断他。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
松得很明显。
"产检毕竟是必要支出，我可以分担一部分。"
"不用，全部我来。这样你也不觉得亏。"
那一瞬间，我在他脸上看见一个极快的表情变化，说不准是愧疚还是松了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不想分辨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银行。
柜台是上次那个年轻姑娘，看见我的肚子，动作马上慢了下来，语气也放轻。
"沈女士，您今天办什么业务？"
"取两万现金。"
她犹豫了一下。
"大额现金我们可以安排贵宾室——"
"不用，就在这儿。"
点钞机转起来的时候，沙沙的声响一叠接一叠，我用牛皮纸信封装好，放进包的内层。
纸袋很沉，压着肩膀，但那个重量让我觉得踏实。
从银行出来，我拿出手机，给方琳发了一条消息。
方琳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专做婚姻案件的律师。在这个城市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