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走，有助于顺产。
我一张一张把单据收进那个浅灰色的文件袋里。
文件袋是刚怀孕的时候顾衍白在网上买的，上面印着"宝贝档案"四个字。
那时候他每周陪我产检，每次拉着医生问半天，回来把注意事项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六个月的时候。
医生说我体质偏弱，建议少活动，多卧床。同一周，顾衍白的公司开始冲一个年度大单，他每天回来都是夜里十一二点，进门的时候我多半已经睡了。
偶尔我等着他，他只丢一句"累了"，洗完澡倒头就睡。
七个月的时候，我的脚肿得所有鞋都穿不下。他说帮我买双孕妇鞋，拖了二十天没动。最后我自己在网上买了两双，他看见鞋盒上的价格，撇了一下嘴。
八个月的时候我提月嫂的事，他的表情跟看投资风险评估报告一样。
"有必要吗？让我妈来帮忙，不花钱。"
**上次来，我孕吐最狠的时候，非逼我喝猪蹄汤，说喝了对孩子好。我喝一口吐一口，她说我矫情。
我把这些说给顾衍白听。
他沉默了。
从那以后月嫂的事没人再提，**来帮忙的事也没人再提。
他开始越来越少碰我的肚子。
以前每晚睡前，他都趴在我肚子边跟孩子说话，现在只是伸手摸一下，说句晚安，翻身背对我。
手机响了。
妈打过来的。
"念初，最近身体怎么样？衍白对你好不好？"
**语气刻意地轻快。我知道她一直担心我嫁得远，怕我受委屈。
"挺好的，刚做完产检，宝宝一切正常。"
我把声音调到最轻松的频率。
"那就好。**昨晚翻了半宿的字典，说要给孩子起名，兴奋得觉都睡不着。"
我的鼻子忽然发酸。
"妈，如果……我想回家住一阵子，行吗？"
话说完我就后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太久了，我甚至听见我爸在旁边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念初受委屈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衍白对你不好？"**声音一下子沉了。
"没有，孕晚期容易想多，就是想回去陪陪你们。"
我赶紧找补。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腿麻得厉害。
我们住在城西一个小区，二十一楼，能看见小半个城区。
这套房子是我选的，首付我出了一半，贷款合同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但顾衍白在外面从来只说是他找的房源，他谈下来的折扣。
楼下花园里有对年轻夫妻在散步，男人一只手揽着妻子的腰，走得很慢。
女人的肚子跟我差不多大。
我移开眼睛，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看见顾衍白的妈站在门口。
宋慧兰。
她拎着两个保温桶，烫过的短发纹丝不乱，身上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羊绒开衫，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衍白说你一个人在家，我来看看你。"
她边说边换鞋进屋，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餐桌上没来得及收的碗上。
"这么晚了还没洗碗？"
"刚吃完早饭。"
"怀孕又不是生病，该做的家务还是得做，我怀衍白那会儿，七个月还在厂里上班呢，也没见谁伺候我。"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冲出来。
"炖了三个小时的乌鸡汤，里面放了黄芪和党参，你趁热喝，对孩子好。"
我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
上次她逼我喝猪蹄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谢谢妈，我等会儿喝。"
"等什么？凉了还怎么喝？你这个人就是不听话，怀个孕矫情得不行，衍白跟我说了，你现在连班都不上了，家里就靠他一个人养，你好意思的？"
我端着那碗汤，手没动。
"辞职是衍白让我辞的。"
宋慧兰撇了一下嘴。
"他是心疼你才那么说的，你就真辞了？哪有女人怀个孕就什么都不干的？我当年——"
"妈，我现在喝不下，过会儿热一热再喝。"
我把汤放回桌上。
宋慧兰的脸拉了下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点来点去。
"念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衍白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他愿意娶你，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