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把那段视频发进去了。
我趴在血里的画面，配了一条语音。
文字转译显示："看看，这就是白眼狼的下场。我养了她二十四年，她倒好，上网告她亲**状。"
表妹方甜甜秒回了一排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舅妈辛苦了，等我整完回来第一件事带你去做水疗。"
舅妈紧跟着发了一段语音。
文字转译："姐你做得对！那丫头从小就不知道感恩，钱给她治也是白瞎，烧成那个鬼样子，花多少都治不好。"
外公冒出来了："就是。甜甜的婚事是头等大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舅舅也来了："念舒啊，**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给你表妹花点钱算什么，做人不能太自私。"
外婆："妈妈拿你的钱怎么了？生你养你的，那都是她应得的。这孩子书读多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表妹又发了一张照片。
上海某医美机构的贵宾候诊区，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姐，下个月我的婚礼你要是能来就来，我给你安排个后厨的位子，别出来吓到客人就好。"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
这些人，不值得我在他们身上多花一秒。
有人敲门。
护士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顾念舒，这是你的欠费通知。"
"你已经欠费一万四千块了，如果三天内不补齐，医院会暂停所有治疗。"
我看着那张单子。
"我妈把我的筹款都……"
护士长叹了口气，没让我说完。
"你的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医院有规定，没钱就只能停药。"
她放下信封，又补了一句。
"你右腿的抗感染治疗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这个时候断药，后果很严重。"
"最坏的可能是截肢。"
她走了以后，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52万被拿走了，我手里没有一分钱。
抗感染的药不能停。
停了就是截肢。
截了就是一辈子坐轮椅。
我拿起手机，划到通讯录最底下。
找到一个号码。
法律援助**。
电话接通后，对方的声音很平静。
"你描述的情况，这笔善款的性质属于社会公众的定向赠与，专款专用。***的行为涉嫌**，金额已经达到特别巨大的标准。"
"你表妹方甜甜作为受益人，使用的资金属于赃款，也必须全额退还。"
我问。
"如果她们不退呢？"
"只要**立案，可以启动追赃程序，冻结所有涉案账户，限制相关人员高消费。"
我又问。
"我需要做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现在身上的伤，不全是烧伤造成的吧？"
"建议你尽快***伤情鉴定，固定***长期家暴的证据。这是切断她对你一切控制的关键。"
挂了电话。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上面是我这两年攒下来的每一笔账。
每一次被打的日期。
每一次被**的时间。
每一笔钱被拿走的金额。
密密麻麻，两张A4纸，写满了。
**章
我开始一条一条截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
每一张**。
每一条语音。
每一笔转账截图。
全部打包，发到了自己的加密邮箱。
然后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袋子。
袋子里有一件烧穿了的男式外套。
这是两年前我整理爸爸遗物时，从医院***的储物柜里拿回来的。
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有一部旧手机。
屏幕碎了一半，外壳被高温烫得变了形。
我一直没敢打开它。
今天，**上了充电器。
等了十几分钟，屏幕亮了。
开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点进相册。
翻到最底下。
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有三段视频。
第一段：家里厨房的监控。
画面里，妈妈指着燃气灶旁边那条已经老化开裂的管子，对爸爸说——
"换什么换？又不漏多少，花那冤枉钱。"
日期显示是爆炸前一个月。
第二段：还是厨房。
爸爸蹲在灶台下面，用胶布缠那根管子。
他对着镜头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
"念舒，万一哪天出了事，你记住，不是爸不修，是**不让。"
第三段视频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没电了。
我把手机重新塞回布袋里，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