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静了一瞬。
大伯的酒盅停在半空，脸猛地沉下去。
奶奶眼皮子一跳：“你胡扯什么？”
我盯着她：“上个月邮递员叔叔来过，还说了一句，城里的钱到账真准。”
“你偷听大人说话？”
大伯放下酒盅，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心里发冷。
反应这么大。
那就说明，我猜对了。
我继续小声说：“妈妈要是没打钱，为什么奶奶昨天还去镇上取钱？”
“闭嘴！”
大伯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被带翻了。
他眼底全是凶气，那不是普通的恼羞成怒，是被人扒了遮羞布的慌。
“谁教你说这些的？”
我喉咙发紧，却硬撑着没缩。
“我自己听见的。”
奶奶冲过来就要拧我耳朵，我忽然一把端起稀饭碗，朝桌边一泼。
热粥哗啦一下，溅了魏小宝一裤腿。
他尖叫起来：“奶！她疯了！”
院子里彻底炸了。
我趁乱从板凳上跳下来，转身就往外跑。
这是我死了六次后，第一次先动手。
我知道跑不远。
可我必须试试。
院门就在前面，门栓已经开了半边，我只要冲出去，跑到村口，就有机会碰上人。
哪怕是碰上卖豆腐的王婶，也比留在这个家强。
我脚底踩着土，刚冲到门口，后领猛地一紧。
大伯拎住我，直接把我摔回院子里。
我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想跑？”
他咬着牙，抄起墙边烧火棍，“我看你是真欠收拾！”
我挣扎着往后爬，胳膊肘蹭得全是血。
“我妈会来找我的！”
“找你？”
大伯像听见了笑话，“她自己都顾不上，还找你？”
话音刚落，棍子就抽了下来。
肩膀，后背，腿弯。
疼得我整个人蜷成一团。
奶奶站在边上没拦，反而骂：“打！早该打！这丫头片子心野了，再不管就飞了！”
我咬着牙，一声没求。
前六次我求过。
没用。
这一回，我死也要带点东西走。
我趁着翻滚的空当，把掉在衣兜里的电话手表死死按住。
屏幕亮了一下。
还有电。
我心脏狂跳。
大伯一把*住我头发，把我拖向柴房。
木门嘎吱一声开了，霉味扑面而来。
我被狠狠扔进去，额头撞到柴堆，脑子里一阵发昏。
“给老子在这待着！”
门砰地关上。
外头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楚。
我浑身都在抖，嘴里全是血腥味。
可这一次，我没有马上打给我妈。
我先把手表贴到门缝边，调成录音。
几秒后，门外果然传来奶奶压低的声音。
“成山，你刚才下手太重了，别真闹出事。”
大伯啐了一口。
“死不了。”
爷爷也开了口，嗓子发闷。
“这丫头留着早晚惹麻烦，**前阵子托人打听她了。”
我呼吸一滞。
托人打听我？
那头，大伯冷笑。
“怕什么，咱们就说她自己跑丢了。再说了，那房子和赔偿款，她一个丫头也别想分。”
赔偿款。
房子。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下一秒，奶奶那句更狠的话，从门板缝里钻了进来。
“别让她活着，她亲妈要是回来，事情就兜不住了。”
我死死捂住嘴，整个人冻在原地。
原来他们不只是**我。
他们是真想让我死。
而我爸的死，我**离开，恐怕也根本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样。
我靠着柴堆，一点点把手表抱进怀里。
黑暗里，我第一次没哭。
我只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在心里说：
魏家这三口人。
这一回，该轮到你们还债了。
章节末尾，柴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陌生女人在院里喊：
“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魏禾的孩子？”
我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我死了六次，从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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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趴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院里先安静了一秒，接着是奶奶尖着嗓子开口。
“谁啊，大晚上的乱喊什么？”
那女人没走，声音反倒更近了。
“我是镇上***协管员，来核实点情况。有人反映你们家长期**儿童。”
我脑子里嗡一下。
***？
是谁报的？
我下意识看向手表屏幕，屏幕还亮着，录音在继续。
门外，大伯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笑。
“误会，真是误会。家里孩子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