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关系到她一辈子的事业。"
她看向我，压低了声音，像在哄小孩。
"晚晚，妈知道你不容易。"
"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小婉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铺位，错过就没了。"
"你想想办法，找朋友借点，或者……"
她顿了一下。
目光飘向我妈。
"或者，找亲家母先周转一下？"
我妈放下了汤勺。
勺子碰到碗沿，"叮"的一声，很轻。
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张秀兰，扫过林浩，最后落在我脸上。
看了几秒。
然后转向林浩。
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下不下雨。
"小林，妈问你一句。"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五，一年到头十万出头。"
"小婉开店要五十万，第一年回不了本还得往里贴。"
"差的那些钱，你打算找谁要？"
全场没了声音。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
安静得能听到林浩突然变粗的呼吸。
安静得能听到张秀兰手里筷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
一声轻响。
林浩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
他晃了一下，手撑住桌沿才没歪。
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
"我……那个……"
"可以贷款，"他总算拼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发虚，"再加上小婉自己也能挣一点，店开起来就有收入了……"
"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妈问。
语气还是很平，像在聊今天的菜咸不咸。
"婚纱店第一年，房租、水电、人工、进货，全是支出。"
"运气好，第二年持平。第三年才可能见利。"
"这三年里，五十万本金收不回来，每个月还得往里填。"
"填多少？房租一万五，水电物业五千，请两个店员工资八千，进货补货两万。"
"一个月就是四万八。"
"你工资八千五，连房租都不够。"
"差的那些钱，你怎么填？"
林浩被问傻了。
他显然没算过这笔账。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算。
在他脑子里，"给妹妹开店"是一件光荣的、义气的、充满亲情光辉的大事。
至于钱从哪来，那是"细节"。
细节嘛，可以慢慢想。
但现在，这个细节被我妈用最直白的话，一笔一笔摊开了。
摊在一桌还没怎么动的饭菜面前。
摊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张秀兰的脸沉下来了。
"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
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热乎劲，硬邦邦的。
"小浩是小婉的亲哥哥，帮妹妹一把不是天经地义？"
"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做什么？"
她说"一家人"的时候，特意把音拔高了。
目光扫过我，带着质问。
我妈没看她，还是看着林浩。
"亲家母，我没说不让小婉开店。"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我只是问，钱从哪来。"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动作不紧不慢。
"小林，你一个月八千五，一年十万二。"
"就算你****，不养车，不给爸妈生活费，不应酬，不交水电物业，不还信用卡。"
她每说一项，林浩的脸就白一分。
"把这十万二全给小婉，也还差四十万。"
"这四十万，你怎么解决？"
"贷款？四十万分五年，每个月还多少，你算过吗？"
"加**自己的开销，加上家里的开销，加上晚晚的开销，一个月得挣多少才够？"
"还是说。"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张秀兰。
"亲家母，你们老两口打算出这四十万？"
张秀兰像被踩到了痛处。
"我们出？我们哪有钱？！"
"老林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二，我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出？"
"再说了，这是小浩当哥哥该扛的事，怎么能往我们老人身上推？"
"那推到谁身上？"
我妈问。
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的。
"推到晚晚身上？"
她看向我。
我还坐在那儿，捧着那碗凉透的汤。手指攥得发白。
"晚晚的工资，一个月五千八。"
"还了房贷，剩两千八。"
"这两千八，要管一家人的吃喝，要交水电煤气，要管人情来往，要管这个家上上下下的零碎开销。"
"就这，她每个月还得从自己嘴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