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让我帮她带，两百六。"
"加上今天这桌菜。"
我顿了一下。
"鱼是活鲈鱼，三十八一斤。排骨是肋排，三十二。虾是基围虾，六十五。水果、饮料、蔬菜、调料，加在一起，四百出头。"
"妈，我工资五千八，扣掉房贷三千，剩两千八。"
"这个月刚过一半，我已经花了两千六。"
"还剩两百块，要撑到月底。"
话说完了。
餐厅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里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
张秀兰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挤出笑来。
"你看你，妈随口一问，又没逼你。"
"没有就算了，让小浩自己想办法。"
她转向林浩。
"儿子，你不是有点存款吗？先拿出来应急。"
林浩表情有点不自然。
"妈，我那存款……上个月不是借给张伟了？他做生意资金紧张，说好这个月底还。"
张秀兰一愣。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她拍了拍额头，又看向林国强。
"老林，你那儿呢？"
林国强摇头。
"退休金这个月没发呢，发了也得交医药费。我高血压的药一个月七百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问了一圈，没人有钱。
至少，没人"现在"有钱。
林小婉的脸垮了。
"那怎么办……"
她声音发颤。
"房东说月底之前，过了就不等了。"
"后面好几家都盯着那个铺位。"
"哥，你答应我的啊……"
林浩被她这一闹，手心都搓红了。
"别急，哥一定给你想办法。"
他在餐桌边转了两步，忽然转过头。
"对了，晚晚，你那张信用卡呢？额度四万的，先刷出来顶一下，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他说得好轻松。
好像刷信用卡跟喝口水没什么两样。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跟我睡了三年同一张床的男人。
看着他眼里的着急、他脸上的理所当然，和那副"我想到办法了你该配合"的表情。
忽然觉得可笑。
"那张卡，上个月刷了。"
林浩一愣。
"刷了？刷多少？"
"三万九。"
"三万九？！"
他嗓门拔高了。
"你刷那么多干什么？！"
我垂下眼。
"妈上个月过寿，你让我买条金项链，说不能太寒碜。我去金店看了，你说小的拿不出手，选了条粗的，一万八。"
"爸的皮鞋，你说旧的磨脚，买了双新的，一千六。"
"小婉说想换个新手机，你说出了新款，买了一部，六千八。"
"家里洗衣机坏了，修不好，换了台新的，四千三。"
"还有上个月家里请客吃饭、给你同事随份子、交车险，杂七杂八加起来，七千多。"
"一共，三万九。"
我一项一项报出来。
语气没什么起伏。
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林浩嘴张了张，半天没声。
张秀兰脸色更难看了。
"你刷了三万九，怎么不跟小浩说一声？"
"我说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刷完那天晚上就跟他说了。他当时在打游戏，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问他怎么还，他说不急，有免息期，下个月再说。"
"现在免息期过了。"
"账单来了。"
"三万九，最低还款额九千八。"
"我工资五千八，还了房贷剩两千八。"
"妈，这九千八我拿什么还？"
餐厅又安静了。
这次连林小婉都不吭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在这个家待了三年，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行"、"好"、"没问题"。
今天这样，一笔一笔把账摊到桌面上。
是头一回。
林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没听。"
他噎住了。
想反驳，想说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追着我催，想说你应该说得更清楚一点。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上个月我确实跟他提过信用卡。
他当时在打排位赛，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然后就忘了。
彻底忘了。
张秀兰的脸拉得老长，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换了副语气。
"行了行了，都是小事，一家人，钱的事慢慢理。"
"信用卡嘛，先还个最低还款额，剩下的分期。"
"小婉这八万定金要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