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头失控的公牛，在我的小客厅里横冲直撞。
沙发垫被他掀翻，茶几上的水杯被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王兰紧跟着进来，上来就抓我的胳膊。
“曦曦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啊！那是爸****子啊！你快告诉妈，钱是不是转到别的地方理财了？你跟我们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叫了三十年“妈”的脸。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痛心。
但这种表情，不是为我。
我住院的时候，她没有。
我手术的时候，她没有。
她只为那六百万才有。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没有开玩笑。”
“钱，捐了。”
“你……”王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弟弟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彩礼，房子，哪一样不要钱？我们指着这笔钱给他撑门面啊！”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我住院那七天。
他们正忙着给他们的宝贝儿子，陈凯，看婚房。
这个消息，还是我手术后第三天，刷朋友圈看到的。
陈凯发了一张照片，定位在城郊一个高档楼盘。
配文是：感谢爸**全款支持，新生活，即将启航。
下面，王兰和陈卫国都点了赞。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视线模糊。
然后我才明白，原来不是他们忙，不是他们不知道。
是我，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无足轻重。
一个女儿的生死，比不上一套婚房的合同重要。
“所以，你们的养老钱，就是陈凯的购房款？”我轻声问。
陈卫国正在翻我的抽屉，闻言猛地回头。
“放屁！那是我们的钱！我们愿意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
“我确实管不着。”
我点点头，从电视柜下面，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但你们的钱放在我名下，我有权处理。”
我把文件夹打开，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纸，递到他们面前。
是捐款证书的复印件。
红色的公章，刺眼得很。
陈卫国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像是要把它看穿。
王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嗷”的一声，瘫了下去。
“我的钱啊！我的老命啊！”
她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哭声尖利，吵得我头疼。
陈卫国一把夺过那张纸，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有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手掌，停在离我脸颊一厘米的地方。
不是他心软了。
是我开口说了一句话。
“打啊。”
“这一巴掌下去，这套房子，你们明天也得搬出去。”
陈卫国的动作僵住了。
王兰的哭声也停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曦曦……你，你说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那大概算是一个笑。
“妈，你忘了？”
“这套你们现在住着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张纸。
房产证复印件。
上面的户主姓名，清清楚楚，是“陈曦”两个字。
这套房子，是当年我刚工作时，单位集资建房，我掏空了所有积蓄，又贷了十年款才买下的。
后来他们说老房子住着不舒服，要搬来跟我住。
再后来，他们说这里离陈凯单位近，方便照顾他，就让我搬去了公司附近租的单身公寓。
一住，就是五年。
陈卫国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眼神，从暴怒，变成了惊疑，最后，是深深的忌惮。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是在通知他们。
“陈曦，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
“没什么。”
我把房产证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的玻璃碎片上。
“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养老钱，是你们的，我擅自处理，算是我不孝。”
“这套房子，是我的。现在，我要收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瞬间煞白的脸，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有一点快意。
“律师函，明天会寄到这里。给你们三天时间，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