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你们村不是起了一场火吗？原始档案烧光了，系统里就剩这个电子版。”
“那我还活着啊。”我说。“我站在这儿，你看见了。”
他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把值班室的门关上了。然后转过身，对我比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张开，呈一个“八”。
“妹子，你现在在系统里是个死人，”他说，“我按规定不能放你进系统。给你48小时你去找能证明你活着的证据。不然，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虎口。血已经凝固了。
然后我把手机翻到那张结婚照，又看了一遍。那个女人，姓啥叫啥我不知道。但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才几个月大。陈广财这三年没回家，他还真没闲着。
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血渍。
“行。”我说。“48小时够了。我要把我自己，从地底下挖出来。”
**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把档案号抄在一张便签上，塞进我手里。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出来了，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我是一个刚从系统里“失踪”出来的活死人。
我拿起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彩信还在，照片还在，那个女人的笑还挂在屏幕上。
我没打过去。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先得活着合法的活着。
2、
彩信上那个地址，是在省城一个新小区，楼层不低，十六楼。
我站在楼下往上瞅，窗户擦得锃亮，阳台上晾着小孩的尿布片子，风一吹晃啊晃的。门口的保安问我找谁，我说找陈广财，我是他老家的。保安哦了一声，拿门禁卡刷开：“1603，刚搬来半年。”
电梯里的镜子把我吓了一跳。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羽绒服的毛领子结成一绺一绺，虎口上还有今天在***掐出的血痂子。我拿袖子蹭了把脸，好歹蹭出点人样来。
1603门口，我按门铃。手没抖。
门开了。陈广财穿着件我不认识的居家棉袄，手里捏着个奶瓶。他看见我那一瞬间，脸白得跟墙面儿一个色号。愣住，往后退了一步，奶瓶差点脱手。
屋里头传来女人声音：“广财，谁啊？”
“没、没啥。”他一把把门带上了大半截，侧身挤出来，压着嗓子：“你咋来了？！”
我从门缝儿往里看。客厅沙发上，那个彩信里的女人抱着孩子在看电视，茶几上摆着水果，旁边是一袋尿不湿。我心里头那个堵啊，不是因为他有新媳妇，是因为我儿子三岁那年发高烧，我叫他寄点尿不湿回来，他说工地开不出工资。**十年没出过门，一屋子尿骚味儿。他倒是给别的女人供上好的。
“你咋找到这儿的。”他声音发紧，眼睛四处乱瞟。
“你用小号发彩信的时候，没关位置信息。”我说。“陈广财，你把我弄成死人，在这过上好日子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我想不到的动作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三千块，直接塞我手里：“够你回老家了，别再来。”
三千块。我给**买药，一个月就一千二。我一个人种地，一年到头，净落手里不到五千。他一次性打发我，三千块。手指头都没碰一下。
钱我没接。钞票散落在楼道地上，他低头去捡。
“你是不是人？”我问他。
他捡起钞票，站起来，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心虚了，是那种“你咋这么不懂事”的厌弃。他对我说：“秀兰，别闹了。你再闹，连这三千都没有。”
门关上了。里头传来那个女人在说：“门口谁啊？”他说：“送快递的。”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孩子在笑。咯咯的。
那颗心啊，不是那种被捅一刀的疼。是那种被钝刀子来回锯，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拿出手机，拨了娘家的号。表姐接的，我还没开口，她说：“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爹让你别回来了，嫌丢人。你就当真死了吧。”电话挂了。
我再打，打不通了。
微信上，儿子班主任发消息催书费，我点进零钱想转过去系统弹窗：账户异常，实名信息不符，已冻结。因为我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