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美华的笑容定住了。
“什么？”
“全国青年烹饪技能大赛金奖，特殊人才通道录取，不看高考分数。”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林美华干笑一声。
“这种学校我怎么没听说过？不会是什么野鸡大学吧？敏敏，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人骗了啊。”
我没说话。
她又说：“现在那些骗子可厉害了，专门盯高考低分的学生家长，骗你交几万块钱，最后文凭不被承认，白花钱。”
她的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劝告”，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不是担心的眼神。
是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我和林建国去新世纪烹饪学校退费。
财务室的人拿出合同翻了翻。
“退费？报名表上写着，交费后七天内可以退还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我昨天才交的！”
“规定就是这样。资料费、注册费、保险费，这些不退。”
两万一交进去，只能退一万六千八。
我正要吵，赵老师从办公室出来了。
“怎么了？”
“我儿子不上了，要退费。”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
“昨天刚交今天就退？什么情况？”
“他被大学特招了。”
赵老师上下打量了一眼旁边的林小北。
“特招？什么学校？”
“华东烹饪学院。”
赵老师明显愣了一下。
“华东烹饪学院？”
“对。”
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正经的本科院校，烹饪专业全国排名前三。你儿子什么来头？”
林建国站在旁边，脸上有点挂不住。
“全国青年烹饪大赛金奖。”
赵老师把目光转向林小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金奖？这孩子？”
旁边有几个刚报名的学生和家长，都看了过来。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凑过来：“全国金奖？**啊。”
**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什么呢。”
赵老师不太相信的样子。
“口说无凭。你有证书吗？”
林小北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张全国大赛的获奖证书。
赵老师接过去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钢印。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这证书是真的。小伙子，你在哪儿学的？”
“跟楼下一个老师傅学的。”
“哪个师傅？”
“王全福。”
赵老师的眼镜差点滑下来。
“王全福？国宾馆那个王全福？”
“您认识他？”
赵老师苦笑了一下。
“他是我师叔。我在烹饪学校当了十五年老师，都没拿过全国大赛的名次。你跟他学了几年？”
“四年。”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退费的事我跟财务说一声，全额退给你们。”
“全额？”
“你儿子是王全福的徒弟，又拿了全国金奖，我要是扣他的钱，传出去我还怎么在这行混？”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全额退款单。
“拿去财务领钱。”
我接过来，心里五味杂陈。
退完钱走出校门，林小北忽然停下脚步。
“妈，你想不想看我做道菜？”
“现在？”
“回家做。”
我和林建国对视了一眼。
“做吧。”
回到家，林小北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翻了翻。
冰箱里没什么好东西，半颗白菜，两个鸡蛋，一块放了两天的豆腐，几根蔫了的小葱。
“就这些？”
“够了。”
他拿出所有食材，开始处理。
刀工极快。白菜切成丝，粗细均匀，每一刀的间距几乎一样。豆腐切成薄片，薄到近乎透明。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得呆住了。
开火，热锅，少许油。
他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炒菜的节奏跟节拍器一样精准。
不到十五分钟，三道菜摆在桌上。
翡翠白菜卷、蛋煎豆腐、葱香蛋花羹。
每一道都摆盘精致，颜色漂亮，看着就不像是家常菜。
我夹了一筷子白菜卷。
入口的瞬间，我愣住了。
清甜，爽脆，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鲜香，收尾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微辣的回味。
就半颗白菜，被他做出了五六层味道。
林建国夹了一块豆腐。
他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这是什么豆腐？”
“就冰箱里那块。我用花椒水泡了三分钟，去了豆腥味，煎之前拍了一层薄薄的干淀粉。”
林建国又夹了一块。
然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