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然后转身，脚步略显飘忽地走向主卧，留下苏清颜一个人站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对着手腕上那条属于沈知衍的领带，久久无法回神。
这一夜，契约婚姻的平静假象，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苏清颜躺在床上，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和男人指尖的温度。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对这个“丈夫”，一无所知。
而主卧里，沈知衍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那根普通的黑色发圈，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和懵懂。只有深不见底的、势在必得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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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月光的挑衅
手腕上的领带事件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过后，表面似乎恢复了平静。沈知衍又变回了那个早出晚归、西装革履的沈总，仿佛那晚的“意外”从未发生。苏清颜也强迫自己把那晚的沈知衍归类为“酒精作用下的异常状态”，继续专注于医院的工作。
直到林薇薇约她逛街。
“我说颜颜，你这婚后生活也太低调了吧？”林薇薇咬着奶茶吸管，上下打量苏清颜，“气色还行，但怎么感觉你更拼了？你家沈总那么有钱，你还用得着这么拼命三娘？”
苏清颜苦笑，吸管戳着杯子里的珍珠。契约的事情，她连最好的闺蜜都没敢全盘托出，只含糊说家里急需用钱，沈知衍帮了她，两人算是协议结婚。“习惯了，工作让我踏实。”她避重就轻。
两人逛到一家高定礼服店前，林薇薇眼睛一亮，非要拉她进去看看。“就当陪你姐妹我过过眼瘾！”
店里很安静，陈列的礼服件件精美。苏清颜对这类场合的衣物需求几乎为零，正想拉林薇薇离开，试衣间的帘子刷啦一声拉开了。
一个穿着香槟色曳地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栗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目光不经意扫过镜面，恰好与苏清颜的视线对上。
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随即扬起一个更标准、也更疏离的弧度。她转过身，径直朝苏清颜走来。
“苏小姐？”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苏清颜愣了一下，她不认识对方。
“我是白若溪。”女人伸出手，指甲保养得宜，涂着裸粉色的蔻丹，“知衍没跟你提过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知衍。这个亲昵的称呼让苏清颜心头微刺。她礼貌性地伸手虚握了一下：“***，你好。”
白若溪收回手，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苏清颜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扫过，最后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指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真是巧遇。我一直想见见你，毕竟……知衍突然结婚，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很意外。”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关切”，“苏小姐在哪高就？听说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和知衍相处还习惯吗？他这个人啊，看着冷，其实心软，就是有时候做事太冲动，比如婚姻大事……”
句句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强调着“圈子不同”，暗示着沈知衍的婚姻是“冲动”。林薇薇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想开口，被苏清颜轻轻拉住了。
苏清颜抬起头，迎上白若溪的目光，脸上是医院里应对难缠家属时那种平静而专业的微笑：“谢谢***关心。我在仁心医院工作，是心外科医生。我和知衍，”她学着对方的称呼，尽管舌尖有些发涩，“相处得很好。他的事情，他自有分寸。”
白若溪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甚至有些寡淡的女人，回击得如此不卑不亢。她重新打量苏清颜，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医生啊，那挺忙的。知衍工作也忙，你们平时交流恐怕不多吧？他胃不好，又总熬夜，以前都是我们这些朋友提醒他注意，现在有了苏小姐，可要多费心了。”
这是在暗示她这个“妻子”不称职，不如他们这些“朋友”了解沈知衍。
苏清颜还没回答，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沈知衍。他似乎是路过，秦助理跟在身后。
“知衍！”白若溪眼睛一亮，立刻换上更明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好巧，你也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