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我塞进副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他靠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水味道，我以前很喜欢这个味道，此刻只想吐。
车子发动了，但没有开往医院的方向。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
“林念。”
“嗯？”
“你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肚子疼，太紧张了。”
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敢跟他对视。
他又沉默了几秒。
“我先送你回家。要是不行再去诊所。大医院排队耽误时间。”
“嗯。”
他没坚持去医院。
这说明他也急着去处理别的事。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我们各自想着各自的事，中间隔着的不是扶手箱，是一条正在裂开的地缝。
车停在小区楼下。
“你上去歇着，我公司有个急事，得去处理。晚点给你打电话。”
急事。
又是急事。
我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慢慢下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我看见他已经拿起了手机。
我站在单元门口，目送他的白色迈腾拐出小区大门，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然后我站直身体。
脸上所有虚弱的表情一秒收净。
我没有上楼。
转身，朝小区北门走去。
那个我跟陈舟住了两年的出租屋里，每一件东西都在嘲笑我。我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楚眼前这团乱到极致的线头。
公司附近有一家永远不会坐满的咖啡馆，角落的双人座背对大门，适合做不想被人看见的事。
美式，冰的，最大杯。
苦味顺着喉咙砸下去，胃里翻了一下，脑子反而清醒了。
“哥，今天跟她领证之前，把乐乐的事跟她交代了吧，孩子都四岁了。”
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小蝶是谁。
乐乐是谁。
四岁。
三年前我跟陈舟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当时他刚来鹿城，在一家做智能家居的科技公司当区域销售经理。他说他是独生子，父母在老家，没有兄弟姐妹。
独生子。
那这个“小蝶”叫他“哥”，就不可能是亲妹妹。
四岁的孩子。往回推四年，那时候我和陈舟刚认识不到两个月。孩子在那之前就出生了？还是在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
无论哪种，他都瞒了我整整三年。
三年。
同居两年。见过双方父母。订好了领证的日子。他的父母上个月还专门从老家寄来两床蚕丝被，说是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他们知不知道那个孩子？
这个问题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寒。
我开始回忆那些我曾经忽略的细节。
陈舟出差的频率不算高，但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个周末“跟客户吃饭”或者“哥们儿叙旧”。他的手机在我面前从不设密码，但他永远屏幕朝下放。有消息进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侧过身再看。
他的朋友圈里一张我的照片都没有。我说过他，他说自己是“社交冷淡型”，不爱发朋友圈。
朋友家的小孩满月酒，别人逗孩子玩得开心，他坐在旁边一脸回避。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小孩，他说“嫌吵”。
嫌吵。
一个已经当了四年父亲的男人，说他嫌小孩吵。
不是嫌吵。是怕露馅。
眼泪涌上来，我咬着塑料吸管的管壁，硬生生把它们逼回去。
不是哭的时候。
哭能拿到证据吗？
哭能让他把真相吐出来吗？
如果我现在去质问他，他有一万种办法搪塞。说是朋友恶作剧。说那个“小蝶”是客户的妹妹在开玩笑。说我精神紧张出现幻觉。
我需要证据。铁证。让他一个字都没法狡辩的那种。
可是从哪里下手？
我不知道“小蝶”是谁。不知道孩子在哪。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手机搜索“陈舟 鹿城”，出来一堆不相干的结果。他的社交媒体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搜索“小蝶”，更是大海捞针。
常规方法行不通。
那就用非常规的。
我盯着手机通讯录里“陈舟”两个字，眼神一点一点变冷。
突破口一定在他身边。在他觉得最安全、最不可能被翻出来的地方。
咖啡喝到杯底全是冰碴子，我才站起来。
不能再躲了。我得回去。回到那个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地方，扮演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念，然后在他的眼皮底下找到他藏起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