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也许是我看错了？我攥着手里的笔，指尖发凉，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陈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小蝶”，内容只有一行字——“哥，今天跟她领证之前，把乐乐的事跟她交代了吧，孩子都四岁了。”
四岁的孩子。
乐乐。
我和陈舟在一起三年零两个月。
“要不要喝口水？”陈舟头也没抬，手里的签字笔在结婚登记**书上飞快地填着，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用。”
我把笔尖重新按在纸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快点填完。对，快点填完。然后呢？填完就走到那个窗口，拍照，宣誓，盖章。我就变成陈舟的合法妻子。一个可能有四岁儿子的男人的合法妻子。
不行。
绝对不行。
但我不能直接说“我不结了”。他会问为什么，我说我看到了你手机上的消息，然后他矢口否认，说我神经质，说是朋友开玩笑，说我疑神疑鬼不可理喻。
我没有证据。
那条消息我只瞥了一眼，手机不在我手上，我连截图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他毫无防备地、主动地、把所有的底牌翻给我看。
三年来我在他面前一直扮演那个温顺的、迷糊的、凡事等他拿主意的林念。
现在，这个人设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到我们了。”
陈舟站起来，拿起两个人的***、户口本和填好的**书，朝办事窗口走。
我跟在他身后，腿有些发软。
“等一下。”
我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头，皱眉。
“怎么了？”
“我这个……”我指着**书上“工作单位”那一栏，装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写错了。我们公司全称是鹿城锦尚室内设计有限公司，我少写了有限公司四个字。会不会有影响？要不要重填一张？”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又笨又无辜。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起眼皮，面无表情。
“不能涂改。重新拿张空白的填。”
陈舟叹了口气。
“你怎么回事？这点事都能出错。快去拿，我等着。”
“好好好，我马上。”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向放空白表格的桌子。手在抖，但脑子转得飞快。
一张表格，能争取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
我需要更大的**。
我慢慢地拿了一张新表，慢慢地走回来。陈舟低头看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在回复那条消息吗？
在告诉“小蝶”今天没说？还是在告诉她一切照计划进行？
我坐下来，一笔一画地重新填写。每个字都写得极慢，恨不得把笔画拆成零件。
“你快点。”陈舟看了眼手表，“下午我还有个项目评审。”
“嗯嗯，马上。”
项目评审。什么项目能比今天更重要？还是说，那个项目跟那个四岁的孩子有关？
我终于把第二张表格填完，递给他。他扫了一遍，站起来。
“走吧。”
我们并排走向窗口。每近一步，我脑子里的警报就响一声。
三步。
两步。
一步。
我猛地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脸上做出扭曲的表情。
“怎……怎么了？”
“疼……”
我蹲下去，额头上逼出一层冷汗。说实话这不全是装的，从看到那条消息开始，我的胃就一直在痉挛。
“我肚子好疼，可能是早上那碗粥不对劲……”
“苏——林念，你搞什么？偏偏这时候？”
他压低了声音，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在看我们了。
“我真的疼。”我抬头看他，眼眶里有泪——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能不能改天再来？我怕我撑不住……”
陈舟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他的表情经历了恼怒、怀疑、犹豫，最后停在一种勉强的妥协上。
“行了，别蹲在这儿了。”
他弯腰把我扶起来，转头对窗口里的人挤出一个笑。
“不好意思，她身体不舒服，我们改天再来。”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出来，面无表情。
陈舟一把抓过文件袋，架着我的胳膊往外走。他的手劲很大，不算温柔，但维持着“关心女友”的体面。
走出民政局大门，外面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在脸上。
我活过来了。
至少今天，活过来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