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叠明显缩了水。
出发前我从柜员机上取了一千块整，加上零钱一共一千一百。
这会儿一数，四百三。
少了六百七十。
我蹲在原地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
零钱夹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才注意到背包的夹层拉链没拉严，露了个小口子。
我两根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钱。
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对折了两道。
我打开来看。
正面是一幅铅笔画的草图，线条潦草但能看出是个地图的形状。上面有几条交叉的线代表路，一个圆圈旁边写了个"桥"字，圆圈下方画了一个方块，方块里写着"缝"。
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
圆珠笔写的，字不大，但一笔一划很规矩：
"别来找我。"
字迹下面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我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浆糊。
偷了钱，留了地图和电话。
这算什么？
我把纸片收进口袋，在出站口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六百七十块。不多不少，够一个人坐趟长途车再吃几天饭。
她为什么不全拿走？
为什么留纸条？
写"别来找我"，又把电话号码写在下面。
这到底是求救，还是挑衅？
第三章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中午了。
我在一家日租房里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想那张纸条。
最后还是打开了手机，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
"长途车偷钱""留电话号码""团伙"。
搜出来的东西让我后背发紧。
帖子不少，好几个都是差不多的经历：长途车上有人装作困倦，靠上来之后趁人松懈动手。金额都不大，几百块居多，偶尔有上千的。
这些帖子底下的回复出奇一致，就八个字：小额不立案，折腾不起。
有个人讲得更详细：他在动车上被一个年轻女的顺走了四百多块。报了警，车站***做了笔录，监控没拍全，后来就没了下文。他自己也没精力跟进，最后不了了之。
但没有任何一个帖子提到过"留纸条"这回事。
没人被偷完钱之后还收到一张手绘地图加电话号码。
这不对。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重新回忆车上的画面。
她靠上来的时候，帆布包一直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包鼓鼓的，拉链没拉严，我隐约瞥到过里面有衣服和一个塑料袋。
她的手呢？
她的手一直环着包。
但凌晨两点左右，有人从过道经过，她被惊了一下。那之后她换了个姿势，身体朝我这边又倒了几分。
那个时间段，我的注意力全在稳住肩膀上，没注意到她的手有没有动。
还有一个细节。
上车之前，在候车大厅里，我排队买热水的时候，前面一个老大爷腿脚不利索，差点摔倒。我伸手扶了一把，帮他把行李提到了椅子旁边。
那时候，视线边缘好像有一个人在看我。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个位置，那个方向，距离我大概七八米远。
站着的那个人的轮廓，和她很像。
如果她一开始就在观察我。
如果她挑的不是随便哪个人，而是看准了我。
那这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章
我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响了四下，接通了。
"哪位？"
男人。
嗓子粗，声音沙哑，三十来岁的腔调。
我顿了一下。
"我找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对面安静了两秒。
"你谁啊？"
"昨晚长途车上认识的，她在我旁边坐了一路，下车前给我留了这个号码。"
沉默。
能听见电话那头有很轻的电视声，像是在播什么广告。
"她不在。"
语气很平，但有一股不容多问的味道。
我没挂。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她一面，有话当面说清楚。"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兄弟，听劝。这事儿你别管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该干嘛干嘛，别给自己找麻烦。几百块钱的事，不值当。"
我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是几百块？"
对面没出声。
隔了三秒，电话直接断了。
我立刻回拨。
关机。
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