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策划。他说有意思，问我是不是学设计的。我说是，他点头，没有多评价。他问我平时喜欢做什么，我说看书，走路，偶尔做菜。他说他也喜欢做菜，手艺不太行，最近在学***。
他表现得近乎完美。
有分寸，不拘谨，话不多但都能接住，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对方说话。
如果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可能真的会对他有好感。
可是我知道。
高中三年，他是怎么对我的，我一桩一件都记得清楚。
在我抽屉里塞过虫子，把我的雨伞藏起来，在我背后贴过各种纸条。他跟他的一帮人给我起绰号，叫我"***""书呆""哑巴"。
有一次他拿走了我的练习册，把上面所有写得认真的题目批了个大叉，然后扔在走廊地上让人踩。
还有一次，他当着很多人的面，把我课间写的一封信读了出来，那是我写给妈妈但没寄出去的，说我一个人很孤独，说我想回家。
那天我哭得爬不起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那些事，他怎么可能忘了？
除非对他来说，那些不过是无聊时随手做的事，无足轻重到根本没必要记。
"结束了可以的话，我送你回去？"他问。
"不用，我自己走。"我说，站起来拎包，"这次见面挺好的。"
他也站起来，拿出手机："加个****吧，之后方便的话再约。"
我看着他的手机，犹豫了不到两秒，掏出自己的手机，让他扫了码。
回去的路上，我走了很长时间，没打车。
冬天的街道，风是干的，把脸吹得有点疼。
我想起他进门时那声"苏宁宁"，叫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
回到租屋，我找出放在书架最里层的一个本子，那里夹着高中的毕业照。
照片里，他站在最后一排正中间，高出周围人半个头，嘴角勾着，那种轻慢的笑意十年后都还认得出来。
我把照片放回去，拿出手机，看着他的头像发了会儿呆。
头像是一张俯拍的城市照片，时间是傍晚，天边有橘红色的光。
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
他发来消息了。
"到家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回："到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今天聊得还不错，改天约你吃饭？"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想继续，那就继续好了。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在演。
"好。"我回。
就这样，我和顾司晏开始了往来。
第二章
他约我吃了第一顿饭，在一家做江南菜的小馆子。
他说他查了很久，知道我是南方人，想找个口味接近的地方。
我低头喝汤，心想他查了什么，查到什么程度。
他记得我是南方人，是***资料里写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知道的？
"你高中是在哪儿上的？"我问，把菜夹到碗里，语气随意。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极轻微，很快恢复正常。
"在北方，我老家那边。"
"哪个城市？"
"荣州。"他说，"一个很小的地方，你可能没听说过。"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荣州。我高中那三年待的地方。
他刚才说的是荣州。
他没撒谎，可也没有说更多。
"后来怎么到这边来的？"
"家里生意这边好做，就跟着过来了。"他给我续了汤，"你当年是考过来的？"
话题被他顺手接过去，转向了我。
我没有追，说："对，来上学，就留下了。"
"挺不容易的。"他说，语气里有点什么，说不清是什么。
那顿饭吃得很平稳。
后来我们见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
他每次都安排得仔细，不会踩到我说过不喜欢的东西。我随口提过不喜欢太吵的地方，他后来选的馆子都是那种安静的。我说过走路比打车更自在，他有一次就真的陪我从江边走了两公里回去，没有催。
同事知道了，问我那个男的怎么样。
我说还行。
"还行？听你说的条件，哪止还行啊。"林晓敏凑过来，"上次你说那律师，那叫一个挑剔，这个比那个强多了吧？"
我没吭声。
强多了。
如果他是个陌生人，他已经强了太多了。
可他不是。
有一次他来接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