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就是地狱模式------------------------------------------ 醒来就是地狱模式，自己做了个冗长又压抑的梦。，已是连熬的第三个夜晚，屏幕上的Excel表格，早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斑。她想揉揉酸涩的眼，手指却纹丝不动；想喘口气，胸口又似压着巨石，闷得发慌。直到一阵哭声，幽幽飘进耳里。“姑娘，姑娘您醒醒啊……奴婢求您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很久。，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租住的那间十五平米次卧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扑扑的旧帐子。帐子上绣着半朵看不出颜色的花，边上还破了两个洞。。，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见她睁眼，猛地弹起来：“姑娘！您可算醒了！奴婢以为您要……要……”。，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如同一本厚重的书被强行塞进脑中，太阳穴突突直跳，胀痛难忍。，永安侯府没落旁支的孤女，三年前被送进安王府做洒扫丫鬟。半个月前王府夜宴，安王喝醉了，她在廊下当值，被随手拉进了寝殿。，她从粗使丫鬟变成了最低等的“庶妾”。，没有单独的院子，没有月例银子的明文份额。管事嬷嬷把她打发到王府最偏僻的西北角，一间下雨漏水、冬天透风的偏房，配了一个跟她一样不得势的小丫鬟。，就没有然后了。，甚至可能已经不记得她的脸。秦侧妃掌着王府中馈，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姜晚棠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最后记忆，是三个月后的中秋宴上，被人从枕头底下搜出了秦侧妃丢失的赤金步摇。没有人听她辩解，没有人相信一个最低等的侍妾会是清白的。
她被打了二十板子，被扔进柴房，伤口很快化脓溃烂，高烧不退，在一个凄冷的雨夜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安王甚至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
姜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她不是姜晚棠。她是姜晚，二十六岁，互联网公司运营，擅长写周报、做数据分析和在茶水间摸鱼。她上周体检报告还写着“建议规律作息”。
但此刻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旧木床上，被褥有一股潮湿的霉味，窗外有人在劈柴，空气里混着中药和泥土的气息。
她穿书了。
而且穿的不是女主，不是女配，是那种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目录里的炮灰——用来衬托女主善良的垫脚石，用来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死了都没人心疼的**板。
“翠儿。”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姑娘，您要喝水吗？”小丫鬟手忙脚乱地去倒水，端过来一只缺了口的水碗。
姜晚接过碗，低头看见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目清秀但算不上惊艳，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角还有一块没褪干净的淤青。
原主是摔了一跤磕到头才昏迷的。或者说，是被王妈妈“不小心”推倒的。
而那一跤，正是原著剧情的开端——让她在赏花宴前“养伤”不出门，好方便有人把赃物塞进她房里。
“翠儿，”姜晚放下碗，“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初九，姑娘。”
七月初九。距离中秋宴，还有一个月零六天。
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原著剧情：七月中旬，赃物会被悄悄放进她屋里。八月十五中秋宴上，秦侧妃当众“失窃”，王妈妈带人**各院，从她枕下搜出步摇。然后打板子、关柴房、等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反转。
因为原书里的姜晚棠，是真的冤枉，是真的无人在意，也是真的死了就死了。但姜晚不是姜晚棠。
她放下碗，对翠儿露出一个虚弱但平静的笑：“别哭了。我没事。”
翠儿抽噎着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姑娘，周妈妈方才让人传话，说让您醒了去给她请安。还说……说您的炭火份例今年没了，让您自己想办法。”
没了？这才七月，离入冬还有三个多月。但王府的份例是按季度发放的，没了就是没了。原主没有娘家撑腰，没有私房银子，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
姜晚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炭火份例被克扣，在原书里只是一笔带过的细节，用来证明姜晚棠过得有多惨。但现在她是姜晚棠了，这些不是文字，是她要真实面对的一日三餐、寒来暑往。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三条规矩：第一，绝不出头。谁爱争宠谁去争，她只想活着。
第二，绝不争辩。被冤枉了也不要激动，越激动死得越快。
第三，绝不多嘴。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知道的事一概不知。
苟过中秋宴，苟过冬天，苟到安王娶了正妃、府里有了新目标，她就安全了。
“翠儿，”她坐起身，“帮我把那件最旧的衣裳找出来。”
“啊？”翠儿一愣，“可是姑娘，那件袖子上有补丁……”
“就要那件。”姜晚弯了弯嘴角，“从今天起，我要让全王府都知道——我姜晚棠，穷得叮当响。”
翠儿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去翻箱子。
姜晚低头整理衣襟，手指碰到枕头边缘时，忽然僵住了。
枕头底下有东西。
她慢慢掀开枕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见一只绣着兰草的藏青色荷包静静躺在粗布床单上。荷包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光这料子就够原主吃半年的米。她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因为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赤金累丝步摇，镶嵌红宝石一枚，秦侧妃的心爱之物，“不慎遗失”后出现在了庶妾姜氏的枕下。
赃物，已经送到了。比原著剧情早了整整十天。
姜晚盯着那只荷包，手指微微发凉。不是怕的，是清醒的。
有人等不及了。原书里中秋宴前三天才放赃物，现在竟提前了一个多月——说明有些事情已经偏离了轨迹。或许，是秦侧妃对她起了别的心思，又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不管怎样，她现在面临的选择只有一个。是把荷包交出去喊冤，还是藏起来销毁证据，还是——将计就计？
喊冤没用。她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庶妾，谁会信她？
销毁证据也没用。秦侧妃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一定还有备份。今天丢了，明天还会出现。
只有第三条路。
姜晚将荷包塞进袖中，对翠儿笑了笑：“走吧，去给周妈妈请安。”
路过隔壁院子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苏姨娘，那件事您真的不再想想？闭嘴。隔墙有耳。”
姜晚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抿紧。
苏姨娘。苏氏。原书里的女主角——那个从侍妾一路逆袭成为安王侧妃、最后在安王**后被封为四妃之首的女人。在原书剧情里，庶妾姜晚棠的死只是一笔带过的**板，用来衬托苏氏的聪明和幸运。
但姜晚记得原书里一个不起眼的细节：苏氏在入府初期，曾经“偶然”撞见过秦侧妃的心腹嬷嬷深夜出入偏院。也就是说，苏氏可能已经知道了赃物的事。她在等什么？
是在等姜晚棠死，还是在等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捅出来、换取秦侧妃的信任？姜晚垂下眼，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那只荷包。
这盘棋，比她想的要大。但她不想下棋。她只想活着。
窗外，一个黑影匆匆闪过，消失在院墙拐角处。翠儿浑然不觉，只顾着在前面引路。
姜晚余光瞥见那个影子，脚步未停，只是把荷包往袖子里又塞深了一些。
——看来，从今天起，连自言自语都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