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矿霸“铁拳------------------------------------------，天还没亮，刺耳的开工汽笛声就撕裂了贫民窟的寂静。，将准备好的劣质营养棒和一壶水分给妹妹，叮嘱她不要出门，然后便汇入了那片涌向矿区、麻木而沉默的人潮。。今天的目标，是完成两倍，不，三倍的工作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两天内凑齐剩下的药钱。“嗡——”，飞溅的金属火花映亮了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眶，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他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这堆冰冷的废弃金属中，仿佛要从里面压榨出妹妹的生命。，重型机械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工头尖利的呵斥声，交织成一曲令人烦躁的交响乐。，就在某一刻，这片嘈杂的区域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不是完全安静，而是所有的重型机械都默契地停下了运作，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工头们，此刻也都收敛了气焰，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笼罩了整个作业区。，他没有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那道令所有人都为之噤声的身影。，正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慢悠悠地从矿区的主干道上走过来。他上身**，露出虬结如钢铁的肌肉，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粗俗的纹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从手肘往下，整条小臂都被替换成了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那只硕大的拳头在锈石星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所有拾荒者与底层矿工的噩梦——“铁拳”周刚。，和其他矿工一样，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他知道铁拳的规矩，这位矿霸喜欢享受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但绝不喜欢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最终，停在了林越的面前。，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麻木与顺从。他知道，麻烦来了。昨天蝎子的失手，必然会引来他主子的怒火。
“小子，抬起头来。”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越缓缓抬头，目光低垂，看着对方的胸口。
“听说，昨天我的人想跟你‘聊聊’，你不太配合？”铁拳周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还把蝎子弄伤了，嗯？”
“刚哥，我没有……”林越的声音干涩而平静，“我只是不小心滑倒，撞到了他。”
“滑倒？”铁拳像是听到了什么*****，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
铁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伸出那只金属巨手，一把捏住林越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暴虐。
“我的人告诉我，你小子最近长本事了，不仅敢反抗，还挺能藏东西的。让我猜猜，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好玩意儿，不想让弟兄们开开眼？”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搜！”铁拳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两个打手上前，粗暴地将林越按在地上，开始在他身上摸索。很快，那个藏在他贴身内袋里、用破布包裹着的小钱袋被搜了出来。
打手将钱袋恭敬地递给铁拳。铁拳掂了掂，扯开袋子，将里面皱巴巴的联邦币倒在自己巨大的手掌上。
“呵，三百二十块。不少啊，小子。”铁拳的目光变得阴冷，“看来你最近的收获，没按规矩上交啊。”
“刚哥，这是给我妹妹买药的救命钱！”林越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救命钱？”铁拳嗤笑一声，他将那些钱币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抛洒在空中，任由它们散落在肮脏的尘土里。周围的矿工们眼神闪烁，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捡。
“在这13号矿区，我，就是规矩！我，就是你的命！”
铁拳说着，抬起了他那只闪亮的金属右拳。
林越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的反抗意图都压制在心底最深处。他知道，现在反抗，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会连累妹妹。
“砰！”
沉重的一拳，狠狠地砸在林越的腹部。
那感觉不像被拳头击中，更像是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命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越的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一口酸水混着血沫从喉咙里涌出。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周围的矿工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脸上流露出同情、恐惧，以及一丝庆幸——庆幸那个倒霉的不是自己。
铁拳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用皮靴的尖端，一下一下地踢着林越的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子，记住，在这里，你就是条狗。主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身旁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打手，也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林越的手指上，用力地碾了碾，同时轻蔑地嘲讽道：“想凑够钱？小子，不如去南边的‘坠星深渊’碰碰运气，听说那里掉下来过‘好东西’，不过进去的人，可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哈哈哈！”
坠星深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针，刺入林越因剧痛而有些模糊的意识里。那是13号矿区最危险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传说是一颗天外陨星撞击而成，内部地质结构极不稳定，时常有空间乱流闪现，联邦的勘探队都将那里列为最高风险区域。
“好了，别把他玩死了，死了就没法给老子挣钱了。”铁拳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
他蹲下身，用那只金属手指拍了拍林越满是尘土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三倍的‘孝敬’，九百联邦币。拿不出来，”他的声音顿了顿，金属手指划过林越的膝盖，“我就打断你的双腿，然后把你那个漂亮的妹妹，卖到‘欢乐街’的下等娼馆里去。我想，她那样的货色，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妹妹！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林越的灵魂深处。一股远超**痛苦的、狂暴的杀意，瞬间从他心底喷涌而出。如果眼神可以**，铁拳周刚此刻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
但他最终还是将这股杀意死死地压了下去。他的脸埋在尘土里，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从牙缝里挤出的、微弱而沙哑的声音。
“……是，刚哥。”
“很好。”
铁拳满意地站起身，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在所有矿工敬畏的目光中，大笑着扬长而去。
压抑的氛围渐渐散去，机械的轰鸣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没有人过来扶林越一把。
在这片人性的荒漠里，同情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过了许久，林越才用颤抖的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无数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也没有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钱币。他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捡起那把已经摔坏的切割机，然后一瘸一拐，像一头孤独的、**着伤口的受伤野兽，走向家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无比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残酷的世界所吞噬。
然而，在他的脑海中，那个被刀疤脸当成笑话提起的名词，却在疯狂地回响、放大，最终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坠星深渊。
那里是公认的死亡之地。
但现在，对他而言，也成了唯一的、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