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圈里看不到。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好半天没说话。
李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
"桂芳，这种儿子你还惦记着给他留房子？"
我没接话。
下午，一个意外的电话打进来。
号码很陌生。
我接起来。
"请问是周桂芳女士吗？"
"是。"
"我是旺德****公司的，陈志行先生在我们这边有一笔贷款，他填的紧急***是您。"
"想跟您确认一下，他目前的还款情况……"
我的手一抖。
"什么贷款？"
"三十五万的信用贷，已经逾期两个月了。"
"您方便提醒他尽快处理吗？"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三十五万。
他月薪两万多，怎么会欠三十五万？
还逾期？
难怪一直催我卖房子。
我把这件事也记在了本子上。
没有告诉林致安。
也没有打电话问陈志行。
有些事，我要自己一件一件地理清楚。
晚上，林致安端了碗鲫鱼汤进来。
"妈，喝点汤，今天这鱼特别新鲜。"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致安。"
"嗯？"
"**当年走的时候，说公证处有份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致安愣了一下。
"不知道，爸没跟我说过。"
"那就算了。"
我低下头继续喝汤，没再提。
但我心里记住了。
林建华留的那份东西，我一直没去取。
现在，是时候了。

化疗到第13次，我突然高烧不退。
体温烧到39度8，整个人像被扔进了蒸笼里。
医生查了一圈，肺部有感染。
当天下午，**通知书送到了林致安手里。
他签字的时候，笔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的。
我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林致安就守在门外，一步都不离开。
三天三夜。
靠在走廊的铁椅子上打盹，护士劝他去休息，他摇头。
一天只吃一桶泡面，其余时间就盯着监护室的门。
李大姐的女儿小汪来看我，碰到他坐在地上靠着墙。
"林大哥，你这样身体扛不住的。"
他抬起头，两只眼睛全是血丝。
"我妈还在里面，我不能走。"
我打电话通知了陈志行。
是护士帮我打的。
"****了，你赶紧回来！"林致安抢过电话，嗓子都哑了。
陈志行说他在外地谈项目。
"我尽快赶回去。"
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回了普通病房。
他在监护室外面站了不到十五分钟，接了三个电话，都压着嗓门在谈什么估值和份额。
赵雅琳在旁边拉他袖子。
"医生都说稳定了，公司那边催得急，赶紧回去吧。"
陈志行走到林致安跟前。
"哥，妈就交给你了，我那边实在有个紧急的项目。"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椅子上。
"这是一万五，**花销你先垫着。"
转身就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越来越远。
李大姐拄着输液架从病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是什么东西？亲妈差点没了，他待一刻钟就跑？"
小汪也憋不住了。
"还不如不来。"
林致安一句话没说。
把那沓现金收起来，走进病房帮我掖被角。
那天半夜，我醒了一次。
听见走廊里有动静。
偏过头看了一眼。
林致安蹲在楼梯间门口，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蹲在那里，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躺回去，拿被子捂住了脸。
心疼得喘不上气。

从监护室出来之后第三天，林致安的前女友何佳宁打了电话来。
他接电话的时候就在病房里，我听得清清楚楚。
"致安，我们重新开始吧。"
何佳宁的声音从手机里透出来。
"可是你得先把你继母的事处理好。我不想结了婚还要伺候一个老人。"
林致安没吭声。
"你为了她连工作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说你脑子有问题。"
何佳宁越说越急。
"她又不是你亲妈，你犯得着吗？"
林致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佳宁，她就是我亲妈。"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都不在了，你跟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