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加糖。
他会记住每个下属的名字——不是第二天才记住，是当天。
我报到的第一天下午，他就喊出了我的全名。
"沈青，方案模板发你邮箱了，有问题随时问。"
"好的，谢谢周哥。"
第三天，部门有个女同事过生日。
周也亲自买了蛋糕，还记得那个女同事不吃奶油，换了慕斯的。
全部门的人围在一起唱歌，气氛特别好。
女同事红着脸说："周哥你也太细心了吧。"
"小事小事。"
我站在角落啃了一口蛋糕，发了条消息给何茵的新号。
"他给同事过生日，记得人家不吃奶油。"
何茵秒回："他也记得我不吃香菜。他每次做饭都会把我那份单独挑出来。"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对所有人都这么完美？"
我看着茶水间里周也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的样子。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
不夸张，不敷衍，永远让人觉得舒服。
但就是这种"恰到好处"，让我后脖颈发凉。
第二周，我开始记录。
周一到周五，他的日程很规律。
但每周三，他会加班到很晚。
第一个周三，我装作忘了带钥匙回公司拿，经过他的办公室。
门关着，里面有说话声。
不是打电话。是微信语音。
"……这周六有空吗？上次你说想去那个日料店……"
声音很轻，语气很柔。
不是和何茵说话的语气。
我没有停留，拿了钥匙就走。
第二个周三，同样的情况。
这次我听到了一句："宝贝乖，再等等，快了。"
他的工位上始终放着一部苹果手机。
但他西裤右边口袋里永远鼓着一块——那是第二部手机。
他从不把第二部手机拿出来，除了独处的时候。
我把这些都记下来，用那张新卡的手机。
何茵那边也没闲着。
"他的书房以前不让我进，说是工作资料。我趁他洗澡，用他的指纹解锁了抽屉。"
"找到什么了？"
"一份离婚协议草稿。"
我正在刷牙，动作停了。
"律师已经找好了，协议内容我拍了照片，你看。"
照片发过来。
我放大了看。
婚前财产那一栏，措辞含混不清。
何茵名下有一套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婚前全款买的。
协议里用了一个说法——"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使用的房产"。
"他想把**妈留的房子算成共同财产。"
"嗯。"
"你们才结婚一年。"
"嗯。"
"你怎么不早说他有问题？"
何茵的消息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因为他太完美了。完美到我每次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都觉得是我自己有毛病。"
我盯着屏幕。
这句话太重了。
"现在知道了。不是你有毛病。"
"嗯。"
同一天晚上，十一点半。
我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新号码的手机。
是微信。
我的邻居，住A栋1603的健身教练程野。
他发了一张照片。
小区楼下的路灯底下，一个男人的背影，从*栋单元门出来。
程野配了一句话："这不你们公司那个总监？我之前在你公司楼下接过你，见过他。大半夜的在咱小区干嘛？"
我放大照片。
灰色西装外套，身形，走路姿势。
是周也。
我住A栋。
何茵住城东的小区。
*栋，是谁？
我回程野："你确定是他？"
"百分之百。我记脸特别准，职业习惯。"
"他从*栋出来的？"
"对，*栋二单元，我遛弯儿正好看见。你认识他？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别，你别管，我自己处理。"
"哦……行吧。不过这**半夜鬼鬼祟祟的，你注意点儿。"
我挂掉对话，打开新号码手机，给何茵发消息。
"茵茵。他可能不止两个身份。"
"什么意思？"
"我们小区*栋，他半夜从那里出来过。你住城东，我住城西。*栋不是你的房子，也不是我的。"
何茵半天没回。
最后回了两个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