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个月就张罗着再婚，张口就要十八万八彩礼，还要人家儿媳妇伺候，死了还要跟人合葬——您不觉得这些要求，每一件都透着厚颜无耻不要脸吗？”
“你闭嘴！”公公猛地站起来，整张桌布被他一拽，盘子碗噼里啪啦往地上砸，***的汤汁溅了一地，糖醋鱼的醋味弥漫在空气里，酸得人眼睛疼。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公公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在发抖，“张伟，你怎么管教的老婆？！”
张伟挡在我面前，脸色铁青：“爸，小宋说的哪句不对？您要是觉得哪句不对，您说。您要是说不出来，就别嚷嚷。”
“反了！反了你们了！”公公一把掀翻了桌子，满桌的菜连同盘子碗筷飞了一地，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得了狂犬病：“我告诉你们，这个婚我结定了！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结！彩礼你们不凑我自己凑！伺候的事，宋晓你要是敢说个不字，你们一家三口就给我搬出去！这房子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说完，他摔门进了卧室，震得墙上的相框歪了半边。
客厅里只剩下哭声、抽泣声和满地狼藉。
张强蹲下去捡碎掉的盘子，手却被瓷片划破了，血珠冒出来，他一言不发，像没感觉到疼。
张丽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老公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
张伟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去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那一晚，年夜饭没吃成。
十二点的鞭炮响起来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在卧室躺下了。儿子问我：“妈妈，爷爷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总不能告诉一个八岁的孩子，他爷爷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迷得神魂颠倒，冲昏了头脑，准备把***留下的房子卖了去给人家做彩礼吧？
窗外的烟花在头顶炸开，五彩斑斓，像极了这**的生活。
03
事情比我想的严重。
公公不是说说而已，他是来真的。
初二我带着张伟回娘家，初三回来，发现家里已经天翻地覆了。
张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嫂子，你快来吧，爸绝食了，两天没吃东西了，大哥怎么劝都不听。”
我开车赶过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老人味混着汗臭的恶心气息。
公公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深地凹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床头柜上摆着张丽送来的饭，粥已经凝了一层皮，菜也凉透了，一口没动。
“爸，”张伟坐在床边，端着水杯，“您多少喝口水，您这样会出事的。”
公公闭着眼睛，不说话。
“林姨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您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公公的眼皮动了动，还是不开口。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明白了。
这不是****，这是苦情戏。公公是个精明人，在车间当了二十年主任，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太清楚怎么拿捏自己这几个儿女了。
老**走了三年，他把三个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张强孝顺，每月按时打钱；张丽心软，随叫随到；张伟顾家，大事小事全包。
在这个家，公公是绝对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享受这种掌控感。
现在，他要通过“绝食”这种极端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不听话，我就不活了。你们敢不遂我的愿，你们就是**亲爹的罪人。
张丽哭丧着脸，拉着我的手一个劲说：“嫂子，要不...要不就答应爸吧，总比出事强。”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公公，怒极反笑：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学小年轻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嫌丢人！
“爸，”我走进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别演了，起来吃饭吧。”
张伟瞪了我一眼，张丽吓得拽我的袖子。
公公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
“您要真想死，绝食太慢了，三天都死不了人，多遭罪，”我说，“要不您换个方式，**？我家住六楼，挺高的，我去给您把窗户打开？”
“宋晓！”张伟急了。
公公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