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行，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在心里给"还水计划"做了一次版本升级。
从1.0，升级到了2.0。
3
真正让计划进入倒计时的，是第三个月底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在家里加班画图纸，忽然听到楼道里一阵喧哗。
打开门一看——
钱守仁正站在我家门口的水表箱前（六楼也有分表），拿着一把扳手在拧什么东西。
他蹲在那里，背对着我，完全没发现门开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在拧的，是我家入户管上的一个阀门——小区入住后统一安装的阀门，业主一般不会动。
但钱守仁在调它。
往大了调。
我能看到他的手指沾着铁锈，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扳手卡在阀门上，一点一点地扭。
好家伙，嫌偷的不够多，还要加大流量？
我掏出手机，对准了他的背影，开始录像。
录了大概二十秒，我咳嗽了一声。
"嗯哼。"
钱守仁的脊背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
扳手"当啷"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微型**——先是惊恐，眼睛瞪圆，嘴巴张开；然后快速切换到尴尬，嘴角扯出一个不到三毫米的弧度；最后定格在"理直气壮"。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点五秒。
"哎，裴工，你在家啊？"
"在。你这是？"
"我……我听着水管有点响，过来看看。帮你检查检查。"
他从地上捡起扳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表情已经切换到了"热心邻居模式"。
"我以前干过管道维修的活儿，有点经验。"
"是吗？"我看了看他手里的扳手，"你调的是我家阀门。"
"啊对，我看它锈了，帮你松一松。"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别介啊，邻居嘛，举手之劳。"
"不用。"
我的语气没有升高，但足够硬。
钱守仁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上的铁锈，往自己家退了两步。
"行吧行吧，那你自己弄。"
门关上了。
我蹲下来检查阀门。
他把它开大了将近半圈。
半圈意味着什么？流量会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个月我的水费恐怕要突破五百了。
我把阀门调回了原位，站起来，看着604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里面有孙丽芬说话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
但语气——
是在问事情有没有被发现。
我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那个excel表格已经积累了三个月的数据。
一千多行的时间戳、流量记录、水表读数、视频编号。
加上今天录到的钱守仁调阀门的视频。
证据链，闭合了。
我拨通了霍铮的电话。
"拍到了。他在调我家阀门，我有视频。"
"好。"霍铮声音里的兴奋劲儿一点不像个正经律师，"证据够了。你想怎么搞？"
我沉默了几秒。
"直接告？"
"能告。偷水属于**，私改管道属于违规施工。但你知道这种邻里**的案子到了**是什么样的。调解、和稀泥、判个几百块赔偿金，然后你们继续做邻居。"
"那你的建议是？"
"先不急。"霍铮的声音降低了，带着一种预谋的味道，"你是工程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最好的报复，不是上诉。是用专业技能，在合法范围内，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对面604的厨房窗户里透出暖**的灯光，孙丽芬的破壁机又开始叫了——用的是我花钱买来的水。
"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要出差吗？下周那个。"
"嗯，去省城项目部，待三天。"
"三天，够了。"霍铮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想想，你是给排**程师。你家里那套水路系统，只要你想，可以在合法范围内做很多事。比如——调整一下自家水压。"
"你的意思是……"
"你调的是你自己家的水压。你自己家的入户管，你想加个增压泵，完全合法。至于别人违规接到你管道上的管子能不能承受——那不是你的问题。"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盯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