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
按照原始图纸，603的入户管应该在进入厨房前就拐弯了。
但根据我在墙壁上听到的水流声位置判断——
那段管道，延伸得太远了。
远到了604那边。
我把图纸拍了下来，存进手机里。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钱守仁。
他拎着一袋垃圾，看到我，愣了一下。
"裴工，来物业办事？"
"嗯，看看管道图。"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拎垃圾袋的手紧了紧。
指节发白。
"那个，咱们六楼水压是不是有点低啊？"他忽然问。
"还行吧。"
"我觉得挺低的，我跟物业反映过好几次了，他们也不管。"他摇了摇头，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那张圆脸上挂着适度的苦恼，演得很像一个被水压折磨的受害者。
但他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下，又快速移开。
你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走了，倒垃圾。"他拎着袋子往楼下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自己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流量计——这玩意儿是单位里用来做管道检测的，巴掌大小，贴在管壁上就能测流速。
凌晨两点，整栋楼都安静了。
我把流量计贴在了客厅靠604那面墙的暗埋管道上。
数据跳出来的一瞬间，我攥紧了拳头。
流速：1.2升/分钟。
方向：从603向604。
持续流动。
这根管子，不在原始图纸上。
这是后来加的。
有人，在603和604的隔墙里，偷偷接了一根管子。
从我的入户管上，分了一路水，通到了隔壁钱守仁家。
三个月的水费——三百七、三百九、四百零八。
全是我在替他交。
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流量计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手机上物业群里刚发的604水费单：
八块五。
八块五。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橙色的线。
我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没有摔东西，没有去敲隔壁的门。
我只是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
"还水计划。"
2
我没有声张。
一个做工程的人，最忌讳的事情是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
数据不够，证据不足，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对待一个课题项目一样，开始系统性地收集证据。
第一步：水表数据比对。
我在一楼水表箱里安装了一个****头。
不大，藏在铁门铰链的缝隙里，正对着603和604两块水表。
这个摄像头是霍铮送我的。
霍铮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个律师，专门打民事**的官司。
当年在宿舍里，他是那种能把辅导员气到住院的人。
嘴毒，脑子快，全班唯一一个跟教务处主任对线四十分钟还全身而退的狠人。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是说，"霍铮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你一个给排**程师，被邻居偷了三个月的水？"
"是。"
他笑了。
不是安慰的笑，是那种看到绝妙笑话时忍不住喷出来的笑。
"裴琢，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在行业里这脸就没了。给排**程师被人偷水，就跟厨师被人下了泻药一样。"
"你到底帮不帮？"
"帮，必须帮。"他清了清嗓子，"但你得先搞清楚几个问题。第一，这根管子是谁装的？什么时候装的？第二，你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604在使用这根管道？第三，钱守仁知不知道这根管子的存在？"
"什么意思？"
"万一这管子是上一任房东装的呢？万一钱守仁也不知道呢？"
我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
"怎么确定？"
"第一，我搬进来之前这个房子空了两年，水费正常。第二，我搬进来的第一个月，604的水费就从三十多降到了八块五。第三——"
我想起那天在物业门口碰见他时，他拎垃圾袋的手指。
"他做贼心虚。"
霍铮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证据链还不够。你得拿到他使用偷接管道的直接证据。光靠水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