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单薄的身躯不住发抖,像备受惊吓的小鹿:
“裴先生说,他救了我,我就得留在他身边报恩,还拿走了我的证件,您能不能让他还给我?”
“我求您了,我被南大录取,明天就要开学,我那么努力的读书攒学费,一天做七八份兼职,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连一个馒头都不敢多吃,就是为了甩掉我爸,离开港城。”
“我趁他没发现,买了今晚九点的船票,再不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连串说完,她几乎快要崩溃。
我沉默半晌,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你去码头等我。”
我巡着朋友圈定位,在酒吧堵到裴予安。
看见我,他眼底划过了然笑意,语气隐秘雀跃。
“我就知道,你忍不了三天就要来找我。”
“以后不许再随便提离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听不得这种话。”
我懒得辩驳,顺从开口。
“好。”
我时日无多,他不想离,丧偶也行。
裴予安心情大好,懒懒散散点了支烟,冷不丁来了句:
“老婆,林柚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
我愣住。
所以呢?
我该夸他有先见之明,我还没死,他就找好了替身?
我突然有些头疼,裴予安想要的东西,向来不得手不罢休。
看样子,他一时半会并不打算放弃林柚。
正思索该如何要回证件,裴予安将钱包丢进我怀里。
“把你那平安符给林柚吧,她身体不好,戴着驱驱病气。”
“里面的卡随便刷,去买条新项链。”
我心口蓦然一刺。
我出车祸几近濒死那回,裴予安去黑市卖了一颗肾。
一下手术台,他就直奔港城最有名古寺,
跪了9999级山阶,为我求来一枚平安符。
一路下来,他伤口崩开,险些感染,几乎丢了大半条命。
我醒后,哭着骂他傻。
那时的裴予安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
“阿景,在我心里,你的命比我重一千倍一万倍。如果我真的死了,这枚护身符,会永远替我保护你。”
可现在,他还是食言了。
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须臾间,我眼皮轻跳。
半开的钱包里,露出林柚证件的一角。
见我发愣,裴予安的语气软下来。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扯下平安符,放在他手心。
“给你。”
而后,我迅速将证件夹到两张黑卡中间,塞进口袋。
裴予安双目微睁,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
毕竟在原来,我一定会哭天抢地,歇斯底里的闹一场。
可现在,我突然释怀了。
裴予安烦躁的扯了把衣领,仰头灌下一杯酒,讥讽出声。
“不愿意给就直说,何必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反正你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戴着也是浪费东西。”
我没搭理,起身就走。
不,裴予安,你错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出包厢门的瞬间,身后传来酒瓶砸在墙上爆裂的声响。
赶到码头时,林柚拖着破旧的皮箱,着急张望。
拿到证件,她激动的快要落泪。
接着,她又有些担忧:
“夫人,您是不是病了?我在医院复查时看到过您。”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上船前,林柚突然回头,冲我挥手呼喊:
“夫人,其实我知道这些年一直是您在资助我!我会去最好的医学院进修,以后我一定会治好您的!”
“等我!”
我无声点点头,没告诉她,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回家后,胃里泛起细密的痛。
我胡乱吞了把止痛药,迷迷糊糊睡过去,又梦到裴予安。
十七岁的他,攒了一个月的钱,买了一大束栀子花望着我笑:
“阿景,我喜欢你。”
我也跟着笑:
“我更喜欢你。”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真的看见了裴予安的脸,他将我扣进怀里,柔声低笑:
“我知道,我也是。”
我蜷了蜷身子,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我尚未从睡梦中清醒,
却被一股大力从床上拽起。
我茫然睁眼,正对上裴予安咬牙切齿的脸:
“毒妇!你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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