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冢中诡兵------------------------------------------，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头顶永远是那几颗血色星辰，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光。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铿铿”的金属回响，混杂着某种骨骼碎裂的脆响。，唯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很小心。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片古战场中，渺小如蝼蚁。更何况他此刻经脉如破布袋，丹田似漏勺，灵力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流逝，必须尽快找到地脉灵乳。，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指引着**的方向。但那渴望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悲伤？逍遥摇摇头，甩开这荒谬的念头。一块碎片，怎会有情绪？，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早已模糊的符文。广场中央，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没入地下，似乎在束缚着什么。，绕开广场，打算从边缘通过。，异变突生！“哗啦啦——！”，锁链摩擦石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紧接着，那铁链没入的地面，“轰”地一声炸开，一道黑影破土而出！“人”。，曾经是人。，甲胄上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皮革质感，脸上覆盖着半张锈蚀的面具，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和半截下巴。它手中，握着一柄同样锈迹斑斑、但刃口仍泛着寒光的长戈。，没有灵力波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杀意，混杂着铁锈和尸骸腐朽的味道。“擅闯…将冢…死…”
沙哑破碎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它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盯”住了逍遥。
逍遥浑身汗毛倒竖！这东西给他的感觉，比外面那头无头尸傀更危险！并非修为更高，而是那股凝若实质的杀伐之气，仿佛历经了无数尸山血海的洗礼，仅仅是“看”他一眼，就让他如坠冰窟，血液都几乎冻结。
跑！
这个念头刚升起，那青铜甲士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刺。
长戈破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锈蚀的戈尖在血色星光下，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取逍遥咽喉！
逍遥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右手中的短叉全力上撩！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逍遥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短叉上传来，虎口崩裂，短叉脱手飞出！而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喉头一甜，喷出血来。
差距太大了！
这青铜甲士的力量，绝对超越了炼气期，至少是筑基水准！若非他修为暴涨至炼气五层，肉身也被强行强化，刚才那一戈，就能将他连人带叉钉死在石柱上！
青铜甲士一击不中，似乎有些意外，动作微微一顿。但下一秒，它再次踏步，长戈横扫，势要将逍遥拦腰斩断！
避无可避！
逍遥眼中狠色一闪，不退反进，竟朝着长戈扑去！在戈刃及体的刹那，他身体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贴着戈刃滑过，左手掌心暗红斧刃碎片狠狠拍向甲士胸口！
“吞！”
碎片红光吞吐，触及青铜战甲。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上，青铜战甲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灰败、腐朽，转眼蔓延至整个胸甲！铠甲下的躯体更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迅速干瘪、风化！
青铜甲士的动作僵住了，长戈“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破洞，又“看”向逍遥，空洞的眼眶里，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闪过一丝…解脱？
然后，它整个身体，连同铠甲、长戈，一起化作飞灰，簌簌飘落。
广场上，恢复了死寂。
逍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是搏命。青铜甲士的速度太快，他只有一次机会，就是赌吞天碎片能克制这种死物。
他赌赢了。
碎片在接触到甲士的瞬间，爆发出的吞噬之力远超之前。甲士体内那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煞气、以及残存的一丝古老战意，被碎片尽数吞噬，反馈回一股冰冷、肃杀、却异常精纯的能量。
这股能量没有直接提升他的修为，而是涌入四肢百骸，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稳固着摇摇欲坠的丹田。同时，脑海中多了些破碎的画面——
血与火交织的战场，无数身披同样青铜战甲的士兵结成战阵，高呼着“战天”的号子，冲向遮天蔽日的黑影…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苍穹…最后是漫长的黑暗与禁锢，被铁链锁在这广场之下，守着早已遗忘的使命…
“战天部…”逍遥喃喃。石板上的留言，提到过这个名字。
他看向广场中央，那几根石柱，那锈蚀的铁链…这里，曾经锁着多少这样的青铜甲士？它们为何被锁在此地？是殉葬？是守卫？还是…惩罚？
吞天碎片微微震动，传来一丝模糊的意念：吸收同类残骸，可补全自身。
同类残骸？是指这些青铜甲士？还是…**上那个东西？
逍遥压下心中疑惑，捡回短叉。叉身被刚才那一击崩出几道裂纹，怕是再用几次就要彻底报废。他看向青铜甲士消散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烬，灰烬中，躺着一枚拇指大小、暗青色的菱形晶体。
捡起晶体，入手冰凉，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持戈战斗的微小身影。
“战魂晶？”逍遥想起《异闻录》中一段记载：古战场中，执念不散的战士残魂，经年累月与煞气死气融合，有极低几率凝结成晶，蕴含其生前部分战斗感悟与战意，可助修士锤炼战技，但若心志不坚，反易被战意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这是好东西，但也是烫手山芋。
他将战魂晶小心收起，目光投向广场深处。那里，铁链延伸的方向，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的、由无数兵器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
碎片传来的渴望，有一部分指向那座兵器山。
逍遥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地脉灵乳的线索还未找到，任何可能的信息都不能放过。而且，既然碎片能克制青铜甲士，或许…
他握紧斧刃碎片，小心翼翼地向兵器山走去。
靠近之后，才看清这座“山”的规模。各种断裂的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堆积成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小丘，大多锈蚀不堪，但其中零星点缀着一些依旧闪烁着微光的残片，显然材质非凡。兵器山下，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铠甲、头盔，以及…许多与刚才那青铜甲士相似的灰烬。
“看来，这里曾经锁着不少‘守卫’。”逍遥心中凛然。这些守卫，是因为岁月太久，自行消散了，还是被闯入者击杀了？如果是后者，那闯入者又去了哪里？是死在了更深处，还是…已经得手离开了？
他绕着兵器山走了一圈，忽然脚步一顿。
在山体背阴处，紧贴地面的位置，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微弱的乳白色光芒透出，同时，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这气息…与这片死地的死寂煞气，格格不入。
“地脉灵乳？！”逍遥心脏狂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强压激动，没有贸然靠近。这种天材地宝附近，往往有妖兽或禁制守护。他仔细观察裂缝周围，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裂缝周围的兵器残骸，摆放的位置有些规律，似乎构成了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法。阵纹早已残缺，但仍有微弱能量流转。而在裂缝边缘，散落着几具骸骨，看服饰，是近百年内闯入的修士，其中一具骸骨手中，还握着一柄锈蚀的**，**尖端，残留着一点干涸的乳白色痕迹。
“有人来过，触发了禁制，死了。”逍遥了然。这禁制年久失修，威力大减，否则也不会只留下这么点痕迹。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现在的他能硬闯的。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手中的斧刃碎片上。
“你能吞灵力，吞死气，吞煞气…这残缺的阵法能量，能吞吗？”
碎片微微发烫，传递出跃跃欲试的情绪。
逍遥深吸一口气，走到裂缝前，将斧刃碎片轻轻按在那些残缺的阵纹上。
“吞。”
红光泛起，如水流般顺着阵纹蔓延。所过之处，那些黯淡的、残缺的阵纹迅速失去光泽，构成阵法的能量被碎片一丝丝抽取、吞噬。片刻后，随着“啵”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缕能量消散，残阵彻底破除。
逍遥松了口气，看向裂缝内部。
裂缝斜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他侧身挤入，向下爬了约莫三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不大，仅有两丈见方。石穴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石洼，洼中积蓄着浅浅一层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沁人心脾的清香。正是地脉灵乳！看分量，约有十余滴。
而在石洼上方，石笋的尖端，一滴新的灵乳正在缓缓凝聚，看样子，要凝聚满这一洼，至少需要数百年。
逍遥没有立刻去取灵乳，而是警惕地打量四周。石**壁光滑，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似乎确实是天然形成。但在地面角落，他看到了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与外面那些不同，它呈盘膝打坐状，身上衣物早已风化，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显然生前修为不低，且在此坐化已久。骸骨怀中，抱着一枚玉简。
逍遥对骸骨躬身一礼：“前辈，晚辈误入此地，只为求取灵乳疗伤，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说完，才小心上前，取下玉简。
神识探入，一行行信息浮现。
“吾，玄符宗内门弟子，赵明轩。为寻‘玄阴铁’误入此绝地，被困三载，油尽灯枯。此地灵乳，乃地脉精华，可修复道基，然吾道基已毁，回天乏术。后世有缘者得之，望善用。另，此冢有大凶，**之下，**一魔，万勿惊扰。若见‘吞天残片’，速离！切记！切记！”
信息到此为止，最后两句话，字迹潦草，充满了恐惧。
“玄符宗…赵明轩…”逍遥心中默念。这玄符宗，似乎是一个以符箓闻名的宗门，数百年前已覆灭。至于“吞天残片”，指的应该就是自己手中这物。而**下**的魔…
他抬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石，看到那座高耸的**。
碎片传来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压制不住。
“**上，到底有什么？”逍遥皱眉。赵明轩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能让一个筑基期（骸骨玉质，至少是筑基）修士临死前如此恐惧，那“魔”绝对恐怖至极。
但…碎片在渴望，他的伤势也需要灵乳。
“先疗伤，再作打算。”逍遥收敛心神，来到石洼边。他没有用容器——储物袋空间有限，且不知这灵乳是否会与容器发生反应。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嘴凑近，轻轻吸了一小口。
灵乳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喉而下。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加固。丹田的裂痕也被缓缓修复，那漏勺般的破洞渐渐弥合。
“果然有效！”逍遥大喜，连忙运转《青云炼气诀》，引导灵乳能量游走全身。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一闪而逝。体内伤势好了七成，经脉基本愈合，丹田稳固，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炼气五层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至六层的迹象。
他又吸了一口，继续炼化。
如此反复，直到将石洼中的灵乳吸去大半，只留下浅浅一层底子，逍遥才停下。此刻，他体内伤势尽复，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三成，更加坚韧，丹田也扩大了一圈，灵力充盈鼓荡。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剩下的，不能取尽，需留一线生机，以待后来者。”逍遥看着石洼中那薄薄一层灵乳，和石笋上缓慢凝聚的新滴，起身，对着石洼和赵明轩的骸骨再次躬身行礼。
然后，他目光投向裂缝之外。
**，近在咫尺。
吞天碎片的渴望，几乎要破胸而出。
“魔…吞天碎片…”逍遥握紧手中暗红的斧刃，眼神复杂。碎片救了他，也给了他力量，但赵明轩的警告犹在耳边。这碎片，与那被**的魔，究竟有何关联？
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但路，总要往前走。
他爬出裂缝，重新站在兵器山下。吞天碎片指向**顶端，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也在呼唤…他。
深吸一口气，逍遥迈步，走向那座埋葬了无数神兵与秘密的百丈**。
血色的星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累累兵骸之上，仿佛与这片古战场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