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地诡影------------------------------------------，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风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低，耳边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令人心慌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砂纸摩擦。，在进入此地的刹那，运转速度骤降三成。他尝试从外界吸纳灵气，却发现空气中空空如也——不，并非“无”，而是所有的灵气都被某种更霸道、更阴冷的东西污染、驱散了。“绝灵”。。灰黑色的边界外，是正常的雪原，但边界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所有生机。那条黑水玄蟒在边界外徘徊片刻，最终悻悻离去，显然对这片死地忌惮极深。“没有退路了。”——尽管这口气让他喉咙发*。他看向怀中，吞天碎片此刻的震动已不再剧烈，而是转为一种稳定的、脉动般的温热，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苏醒。碎片的红光透过皮袄缝隙渗出，在这片灰暗的世界里，像一盏微弱的指路灯。，是死地深处。，将软鞭缠在腰间，又将那损了根基的赤红葫芦挂在背上——虽已无用，但好歹能装点水。做完这些，他迈开脚步，朝着碎片感应的方向前进。、布满裂纹的黑色岩石，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裂缝中，不时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触碰到皮肤，立刻传来**般的痛感和微弱的麻痹感。逍遥尝试用灵力驱散，却发现灵力一接触黑气，就像冰雪遇火，迅速消融。“这黑气…能腐蚀灵力。”他心中一凛，更加小心地避开裂缝。，前方出现一片废墟。，像是一座坍塌的宫殿，但风格极为古老，石柱上雕刻的花纹早已风化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些狰狞的兽形。废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兵刃残骸，早已锈蚀不堪。，在这里突然变得强烈。，向下望去。坑深不见底，只有浓郁的黑气如墨汁般翻涌，隐约可见坑壁上镶嵌着一些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红光。
“这是…血煞晶？”逍遥认出了那种晶石，《北荒异闻录》中提及，是古战场杀伐之气凝结而成，内含狂暴煞气，修士若直接吸收，极易走火入魔。但此物是炼制某些魔道法器的珍贵材料，价值不菲。
他正观察，脚下突然一空！
“咔嚓！”
看似坚实的岩石地面，竟毫无征兆地塌陷！逍遥反应极快，短叉猛地**旁边岩壁，整个人悬在半空。低头看去，下方并非空洞，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骸骨！
人的，妖兽的，还有一些形状怪异、无法辨认的。所有骸骨都呈灰黑色，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了千年万年。而在骸骨堆深处，一双双幽绿色的、米粒大小的光点，正缓缓亮起。
“沙沙…沙沙…”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骨堆中传来，那些幽绿光点开始移动，越来越近。借着坑壁血煞晶的微光，逍遥终于看清——那是一只只巴掌大小、形似甲虫的东西，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口器尖锐，正窸窸窣窣地爬出骨堆，朝他涌来！
“噬灵骨虫！”逍遥头皮发麻。这种鬼东西，《异闻录》中只有一句话记载：生于古战场尸骸之中，以死气煞气为食，畏火畏雷，群居，可噬灵力，炼气修士遇之，十死无生。
畏火？他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赤红葫芦——已损，喷不出火。畏雷？他一个炼气二层，哪里会雷法？
眼看虫潮已至脚下，最近的一只已顺着短叉往上爬，逍遥一咬牙，左手掌心对准虫潮，催动吞天碎片！
“吞！”
红光一闪，覆盖下方三尺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骨虫猛地一僵，随即甲壳上的血色纹路迅速黯淡，化作飞灰。但后面的骨虫只是稍一停顿，便更加疯狂地涌上！吞天碎片的吞噬范围太小，而虫潮…无边无际！
“不行，太多了！”逍遥额头冒汗，右手发力，试图将短叉拔出，向上攀爬。但岩壁因刚才的塌陷已松动，短叉一撬，大块岩石脱落，他整个人向下滑落数尺，离虫潮更近了！
几只骨虫已跳到他腿上，尖锐的口器狠狠刺入皮肉！一股阴寒死气顺着伤口钻入，所过之处，灵力冻结，血肉麻木！
逍遥闷哼一声，左手化掌为刀，带着微弱红光，狠狠拍在腿上！
“噗！”
几只骨虫被拍碎，但更多的已爬上腰腹、手臂！死气侵入，他半边身体开始僵硬，意识也渐渐模糊。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大仇未报，仙路未启，怎能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尸坑里！
怀中，吞天碎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绝望，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那热度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狠狠冲入他心脉！
“啊——！”
逍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瞬间被血色覆盖！一股暴戾、贪婪、欲吞噬一切的原始意志，顺着碎片涌入他的识海！
“杀…杀…杀！”
“吞了它们！吞了这尸山！吞了这片死地！”
“吾乃…吞天！”
破碎的咆哮在脑海中炸开，逍遥的意识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仅存的一点清明死死守住灵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红光不再局限于一点，而是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下方整个尸坑！
“嗡——！”
低沉的嗡鸣响起，仿佛远古凶兽的叹息。
红光所过之处，噬灵骨虫成片成片地僵直、干瘪、化为飞灰！不只是骨虫，坑底堆积如山的骸骨，坑壁上的血煞晶，甚至那翻涌的黑气，都仿佛被无形巨口撕扯，化作一道道灰黑、暗红的气流，疯狂涌入逍遥左手掌心！
不，是涌入他掌心的吞天碎片！
碎片剧烈震颤，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原本巴掌大的石片，竟缓缓生长，边缘延伸出锯齿状的轮廓，像是一柄…残缺斧刃的一角！
“呃…啊啊啊！”
逍遥只觉得身体要炸开了。海量的死气、煞气、混杂着骸骨中残存的微薄血气，如决堤江河般冲入他体内！《青云炼气诀》的运转路径被瞬间冲垮，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那红光的裹挟下强行粘合、拓宽、再断裂…
这是凌迟般的痛苦。
他七窍开始渗血，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痕，整个人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碎片忽然一震，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碎片深处反馈而出，顺着心脉流入丹田。这股气流精纯无比，不带任何杂质，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复，狂暴的能量被梳理、驯服，化作精纯的灵力，汇入丹田气海。
“咔嚓…咔嚓…”
瓶颈破碎的声音，在体内接连响起。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修为如同坐飞剑般狂飙，直到炼气五层巅峰，才缓缓停下。
红光渐渐收敛，尸坑内，骨虫已尽数化为飞灰，骸骨堆矮了一半，坑壁上的血煞晶也黯淡无光。黑气稀薄了许多，不再翻涌。
逍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抬起左手，掌心的吞天碎片已变了模样——从原本不规则的残片，变成了一截约三寸长、边缘带锯齿的暗红色斧刃碎片，触手温润，仿佛玉石，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却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呼…呼…”他内视己身，不由苦笑。
修为是暴涨到了炼气五层，但经脉被撑得千疮百孔，全靠碎片反馈的那股清凉气流勉强维系。丹田也因强行扩容而布满裂痕，此刻就像一个漏水的破碗，存储的灵力正在缓慢流失。若不尽快稳固境界、修补根基，别说继续修炼，恐怕修为会很快跌回去，甚至经脉尽废，沦为废人。
“这碎片…真是要命。”逍遥抹去嘴角血迹，挣扎着站起。他看向深坑底部，在骸骨被吞噬大半后，坑底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布满尘土的石板。
他跳下深坑——此刻修为暴涨，虽根基不稳，但肉身力量也增强不少，三丈深的坑一跃而下。捡起石板，拂去尘土，上面刻着几行扭曲的古文。逍遥不识古文，但当他目光落在其上时，吞天碎片微微发烫，一股信息流直接传入脑海：
“吾，战天部将，裂山。奉命镇守‘葬兵冢’东门。魔潮来袭，弟兄们死战不退…斧碎了…我也碎了…后来者，若持吾斧碎片至此，可入冢，取‘地脉灵乳’固本…小心…小心守墓的…它们…没死透…”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葬兵冢？地脉灵乳？”逍遥眼睛一亮。地脉灵乳，那可是传说中能重塑根基、修补经脉的天地灵物！若能得到，他这身伤势就有救了！
但“守墓的…没死透”又是什么意思？
他正思索，脚下地面忽然一震！
“轰隆隆…”
整个废墟开始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深坑底部，那块石板下方，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死气，混杂着金铁锈蚀的味道，喷涌而出！
“不好！”
逍遥想也不想，转身就逃！他手脚并用爬上坑壁，头也不回地朝着废墟外狂奔！
身后，缝隙越来越大，一只覆盖着残破铠甲的、骨节粗大的手掌，缓缓从裂缝中探出，扒住了边缘。紧接着，是第二只手掌。然后，一颗覆盖着锈蚀头盔、眼窝中跳动着幽**火的头颅，慢慢升起…
“擅闯…葬兵冢…者…死…”
沙哑、破碎，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东西已大半个身子爬出裂缝，赫然是一具身高三丈、身披残破重甲、手持巨斧的无头尸骸！不，它有头，但那颗头盔下的头颅，已腐烂大半，只余白骨，眼窝中的鬼火死死锁定了他！
“筑基期…不，是堪比筑基的尸傀！”逍遥亡魂大冒，将踏云步催到极致，朝着死地深处玩命狂奔！
尸骸迈开大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紧追不舍！它速度并不快，但步伐极大，每一步都能跨出十余丈，与逍遥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前方，灰黑色的荒原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扭曲地带。那里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光线扭曲，隐约可见其后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有残破的宫殿，有倒插的巨剑，有堆积如山的兵器残骸…
那里，就是葬兵冢！
逍遥咬牙，一头撞进那片扭曲的空间！
“嗡——”
天旋地转，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当视线恢复时，他已身处一片巨大的、昏暗的废墟之中。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只有几颗血色的星辰散发着微弱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身后，那具无头尸骸停在扭曲空间外，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忌惮，徘徊片刻，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缓缓退了回去。
逍遥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方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他喘息片刻，挣扎着爬起，打量四周。
这里，就是葬兵冢。
放眼望去，断壁残垣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地上散落着各种兵器的碎片，刀、剑、枪、戟…大多已锈蚀不堪，但偶尔能看到一些依然闪烁着微光的残片，显然材质非凡。更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巨大的、如山岳般的阴影，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骸骨。
而在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残缺的**。**顶端，似乎插着什么。
怀中，吞天碎片疯狂震动，传递出无比渴望的情绪。
渴望的目标，正是那**顶端。
逍遥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那截斧刃碎片。
地脉灵乳，或许就在那里。
但要抵达**，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又藏着多少“没死透”的东西？
他抬脚，迈入这片埋葬了无数神兵与亡魂的古战场。
脚下的土地，传来金铁交击的回响，仿佛踏在累累尸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