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件事，比林霄看到的还要大！------------------------------------------，张原站在那儿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张原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区门口的马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三分钟前，林霄还在电话里冲他吼“赶紧离开A国”。。，转身走向书房。他记得护照放在书架第二层那个铁盒子里。——，张原七点就出了门。。柜台的小姑娘听说他要取五万现金，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敲了敲键盘，说大额取款需要提前一天预约。“我有急事。”张原说。“先生，这是规定。”小姑娘笑容很标准，“您要不先预约，明天再来？”，没再说什么。
他去了ATM机，一天限额两万，先取出来。
第二站是出入境管理局。
大厅里人比他想象的多。张原取了号，前面显示还有六十七个人在等。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墙上的大屏幕发呆。
屏幕里正在滚动播放新闻。
“……针对近日市民关注的传染病情况，疾控中心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专家强调，该病毒不具备高传染性，公众无需过度恐慌……”
画面切到发布会现场，还是昨晚电视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他今天换了一条领带，表情依然很稳。
“目前东区医院的隔离工作进展顺利，所有确诊病例均已得到妥善安置。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以官方发布信息为准……”
张原旁边坐着一个老**，正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是一个人在尖叫，配着快节奏的音乐。
老**笑得很开心。
“请A056号到7号窗口。”
张原站起来，走向7号窗口。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接过张原递过去的材料，翻了翻，抬起头。
“出国？”
“对。”
“去哪儿？”
“*国。”
女人敲了几下键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张原一眼。
“去*国干什么？”
张原愣了一下。办签证还问这个？
“探亲。”他说，“我父母在那边。”
女人又敲了几下键盘，眉头微微皱起来。
“系统有点慢。”她说，眼睛没离开屏幕。
张原站在窗口前，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女人终于抬起头：“您这个申请，可能需要补充材料。”
“什么材料？”
“*国那边邀请函、往返机票预订单、酒店预订单、近半年银行流水、在职证明、社保缴纳记录……”她报了一长串，语速很快，“您这些都没带吧？”
张原盯着她：“探亲签证要酒店预订单？”
“这是规定。”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另外，您护照有效期不足六个月，也办不了。”
张原愣了一下：“我护照去年刚换的，还有四年多。”
“系统显示不足六个月。”女人的语气很平，“您可以先去出入境管理局更新一下护照信息，再来**。顺便把刚才说的那些材料都补齐。”
张原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卡他。
不是系统的问题，不是材料的问题——是这个人在卡他。
“就在这里不能更新护照信息吗？”他问。
“这里是签证窗口，不**护照业务。”女人已经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下一位。”
张原站在原地没动。
女人没抬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正在低头看电脑屏幕，旁边窗口的工作人员凑过来，两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起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同时低下头去。
——
张原站在出入境管理局门口，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护照业务**点。
最近的在三公里外。
他刚准备拦车，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秦。
秦卫国，A市边境检查站高级检察官。**和张原**是战友，两家住一个小区，张原从小就叫他秦叔。
“小原子，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哑。
“出入境管理局门口。秦叔，我正想给您打电话——”
“我知道。”秦卫国打断他，“你昨天是不是接到林霄电话了？”
张原一愣：“您怎么知道？”
“他昨晚给我打过电话。”秦卫国沉默了两秒，“他说的话，你信多少？”
张原握着手机，没吭声。
“原子，我现在说的话，你听好。”秦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如果想走，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到我这儿来一趟。带上所有证件，直接来找我。过了三点，我可能就帮不上忙了。”
“秦叔，到底——”
“别问。”秦卫国又打断他，“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比林霄看到的还要大。”
电话挂了。
张原站在路边，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旁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老板娘正往铁板上打鸡蛋，滋啦一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四十七分。
——
下午两点半，张原推开了秦卫国办公室的门。
秦卫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敲键盘。看见张原进来，他抬手示意把门带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材料都带齐了？”
张原把护照、***、户口本放在桌上。
秦卫国接过去，一份一份翻看，又抬头看了张原一眼。
“你信林霄？”
张原想了想：“他是我朋友。”
秦卫国没说话，低头开始往电脑里输信息。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秦叔，”张原看着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卫国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敲。
“我不能说。”
“您什么都不能说，就让我走？”
“对。”秦卫国的眼睛没离开屏幕，“你就当我老糊涂了，或者当我发神经。你走就是了，别问。”
张原看着他后脑勺上那些灰白的头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印机响了，吐出一张纸。秦卫国拿起来看了一遍，盖上章，连同护照一起推到他面前。
“行了。签证三天有效，想去*国就去吧。”
张原拿起护照，翻开看了一眼。
签证页上盖着一个章，旁边签着秦卫国的名字。
“秦叔——”
“走吧。”秦卫国已经重新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
张原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秒，他问：“秦叔，我爸那边……您有消息吗？”
秦卫国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张原看见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妈在*国对吧？”秦卫国问。
“对。”
“联系上了吗？”
张原愣了一下。他昨晚打过电话，没人接。今早又打了，还是没人接。他以为只是时差，或者爸妈出门没带手机。
“没联系上。”他说。
秦卫国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原子，”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你回去见了他们，替我问个好。”
张原盯着他。
秦卫国始终没有抬头。
“走吧。”他说，“路上小心。”
——
下午四点半，张原回到家。
他又给爸妈打了一次电话。
没人接。
微信发了消息，也没回。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窗外传来一阵警笛声，比昨天更多，更近。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区门口的马路上，两辆白色面包车正快速驶过，车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盯着那两辆车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早上到现在，他去了银行、出入境管理局、秦卫国的办公室……一路上，他没看见任何一个穿防护服的人。
电视里明明说，疾控部门已经介入了。
可他什么也没看见。
张原转身，把行李箱拉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护照、现金、充电宝、两件换衣服。
他把箱子合上，拎起来掂了掂。
很轻。
轻得好像他这一趟，只是出个差，过两天就回来。
可他心里清楚，不是。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对面那栋楼里，有人正在做饭，油烟机嗡嗡响。
张原拎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