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见小黑狗------------------------------------------，是在置下小院的第五天。“荧光藓”，一种只在特定背阴岩壁生长、夜里会发出微光的苔藓。，这种物质经过特殊处理，或许能染出带着夜光效果的神奇布料，价值不可估量。，深入到了噬骨山中更偏僻的东北麓。，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但能不能起作用，她心里实在没底。，一阵孩童尖利的嬉笑声和石块砸落的闷响，从前方的山坳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本不欲多事。，欺负弱小，在某些妖族看来或许只是孩童玩闹。，透过灌木缝隙望去。，正围着一处干涸溪床边的乱石堆，嘻嘻哈哈地捡起地上的碎石，朝石堆角落里一个蜷缩的黑影用力扔去。，几乎被乱石淹没，只能隐约看出是只动物。“打中啦！我又打中啦！”一个顶着野猪獠牙的胖男孩兴奋地嚷道。“看我的！”另一个耳朵尖尖、疑似鹿妖的孩子掷出一块更大的石头。
黑影微弱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的嘶哑气音，连哀鸣都算不上。
徐亦岚的心也像是被那石块砸中，猛地一揪。
她看清了，那不是黑影，而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小兽，看体型像只幼犬，但浑身沾满泥土和暗红的血痂，不少伤口还在渗血。
它侧躺在碎石里，一条后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腹部微弱地起伏，黑溜溜的眼睛半睁着。
里面只有一片空洞的灰暗，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在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那几个孩子却毫无所觉，仍在兴高采烈地比赛谁砸得更准，仿佛那不是一条生命，只是一个有趣的活靶子。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徐亦岚“少管闲事”的理智。
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深吸一口气，拨开灌木，走了出去。
“小孩儿。”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只有孩童嬉笑和石块声的山坳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个孩子吓了一跳，齐齐回头。
看到来人手里拿着刀，他们先是缩了一下。
但看清徐亦岚身上并无强大的妖力波动后，胆子又壮了起来。
“你谁啊？”野猪男孩叉着腰，语气不善，“别多管闲事！”
徐亦岚没理他，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黑狗，又回到孩子们脸上，声音沉了下来：“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关你什么事！”鹿耳孩子梗着脖子，“我们打我们的，碍着你了？”
徐亦岚压下心头火气，试图讲道理：
“你们现在欺负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狗，觉得好玩。
等欺负小狗没意思了，就会去欺负比你们更弱小的同伴。
等欺负同伴也觉得乏味，或许就会将矛头对准村里的老人、外来的弱者。
当欺凌成为习惯后，**膨胀，总有一天，你们会觉得欺负普通人也不够刺激，转而去挑衅你们根本无法匹敌的强者。
到时候，你们给自己、给家人、给整个村子带来的，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灾祸。
世界就可能会因为你们而毁灭，懂了吗？”
三个孩子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空白的“？”状态。
就连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黑狗，似乎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耳朵，灰暗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不解的微光。
山风穿过林隙，带起一片尴尬的寂静。
徐亦岚闭了闭眼，心中那点试图“教育未来”的文艺情怀彻底熄灭。
她再睁开眼时，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三个孩子中看起来最胆小的那个兔耳女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不走，我就去告诉你们家长！”
这句话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三个孩子的脸瞬间白了。野猪男孩还想强撑：“你、你吓唬谁！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不需要知道我知不知道，从哪里知道。”
徐亦岚打断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短刀在晦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你只需要知道，你们现在该回家了。”
三个孩子发出一阵含糊的吱哇乱叫。
也顾不上丢在地上的背篓，互相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山坳，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小黑狗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徐亦岚叹了口气，将短刀插回腰间。
她走到乱石堆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小黑狗的伤势。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糟。
除了表面的砸伤、划伤，左后腿明显骨折，肋骨部位也有不正常的凹陷，内伤恐怕不轻。
它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徐亦岚动作尽量放到最轻。
她解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将小黑狗连同它身下一些相对干净的碎石一起兜起，抱在怀里。
小家伙轻得可怕，浑身冰冷，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她再也顾不上寻找什么荧光藓，抱着这团小小的、濒临熄灭的生命，沿着来路，尽可能平稳快速地往回走。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子里静悄悄的。
徐亦岚抱着小黑狗进了西厢房——她暂时用作工作间兼储藏室的地方。
这里的工具和材料齐全一些。
她点亮油灯，打来干净的温水，找出之前买的、所剩无几的“回春丹”，又翻出自己备用的干净软布。
处理伤口的过程漫长而小心。
小黑狗一直很安静，没有挣扎，甚至连呜咽都没有，只是在她触碰到最严重的伤处时，身体会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徐亦岚用温水浸湿的软布，一点一点擦拭掉它身上干涸的血污和泥土。
污垢褪去，露出的皮毛是纯粹的黑色，即使在昏暗的油灯下，也隐隐有种光滑的质感，只是此刻沾着水，一缕缕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它确实很像一只幼犬，但吻部似乎稍尖一些，耳朵也更立挺。
徐亦岚没养过宠物，对犬科动物的品种了解有限，只觉得它看起来很特别。
清洗干净后，她用削薄的竹片和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替它固定好骨折的后腿。
又将一颗回春丹捏碎，混着温水，试图喂它服下。
小家伙牙关紧闭，喂进去的药汁大多流了出来。
徐亦岚不厌其烦，一点点蘸着，耐心地抹在它嘴唇上，等它无意识**。
做完这一切，她又找来一个铺满干燥软草的旧木箱，将它轻轻放进去，盖上一层柔软的旧布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