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弃子，还有那枚刻着“梁”字的箭头。
大梁皇宫的人，参与了昨夜对我的截杀？是皇帝灭口？还是别的势力？
春桃哭着帮我清理伤口，用干净布条包扎好，又把我染血的内侍衣服和箭小心藏起。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抖得厉害。
天色刚蒙蒙亮，就有太监尖利的声音穿透寂静：“传——陆小乔公主，即刻上殿觐见——”
来了。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臂的伤口在衣料摩擦下阵阵作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换上公主正式的朝服，层层叠叠，厚重而累赘。春桃帮我整理裙摆时，手指冰凉。
“公主……”她声音发颤。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触感一片冰凉。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那是陆骁的眼神。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龙椅上的大梁皇帝，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却深不见底，此刻正阴沉地看着我。而大殿中央，独眼使臣——拓跋烈（我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昂然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身后，一个北漠随从捧着个锦盒。
“陛下，”拓跋烈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里，“本王昨日听闻一件趣事，关乎两国邦交，不得不在此禀明。”
皇帝淡淡道：“使臣请讲。”
拓跋烈转身，目光像淬毒的刀子一样刮过我，然后打开锦盒，取出一物——一支男子的白玉发簪，式样普通，但质地温润。“此物，乃昨夜在我使团驻地外围拾得。而当时，有人亲眼目睹，一位身形窈窕、身着宫装的女子，神色慌张地从该处离开。”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经查，那女子离去方向，正是陆小乔公主所居的静心苑！”
哗——！殿内响起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拓跋烈逼近一步，独眼紧盯着我，声音陡然转厉：“公主殿下！你昨夜称病不出，却为何**夜行，出现在我使团驻地之外？这男子发簪，又是何人所有？你与我使团中何人私相授受？！”
矛头直指，恶毒无比。私会外男，对于和亲公主而言，是足以身败名裂、累及家国的死罪。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如冰锥刺向我：“陆小乔，你有何话说？”
百官的目光，或鄙夷，或怜悯，或好奇，全部聚焦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拓跋烈那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恶意。他不仅要我死，还要我在天下人面前，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春桃在我身后，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
我慢慢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再缓缓转向拓跋烈。手臂的伤口在宽大的袖袍下突突地跳。
“陛下，”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使臣大人所言，臣女听不懂。”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拓跋烈厉喝。
“证据？”我轻轻重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受伤的左臂，右手抓住那繁复华丽的锦缎袖口，猛地一撕——
“刺啦”一声裂帛响，衣袖被扯开一**，露出下面包扎伤口的白色布条。布条边缘，还渗着新鲜的血迹。
大殿里瞬间死寂。
我举起手臂，让那伤口对准皇帝，也对着所有人。“陛下，使臣大人说臣女昨夜私会。那么请问，”我目光转向拓跋烈，一字一句地问，“若臣女是去私会情郎，这伤口从何而来？”
拓跋烈独眼微眯，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冷笑：“或许是公主殿下与情郎争执，不慎所致？”
“不慎所致？”我点点头，从怀中（实则是袖内暗袋）取出那枚小心包裹的箭头，捏在指尖，举高。晨光从殿外照入，落在染血的、带着细微刻痕的三棱箭头上。
“那请使臣大人，再看看这个。”我声音提高，带着刻意的颤抖和愤懑，“这是昨夜，臣女在贵使驻地附近‘私会’时，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所伤，箭头尚且在此！”
我将箭头转向皇帝，让那个小小的“梁”字尽可能清晰：“陛下！诸位大人！请看这箭头制式，分明是军中强弩所用！再看这箭镞上的刻痕——”
我停顿，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这分明是我大梁皇室暗卫才有的标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