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一切已安排妥当。”一个声音说，带着大梁官话的口音，却有点生硬。
“那女人，确定处理干净了？”是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更威严——是白天那个独眼正使！
“是。真正的陆小乔，三天前就已‘病故’，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扬了。现在宫里这位，不过是陛下找来的替身，服了‘朱砂咒’，男变女，绝无破绽。”
我头皮一炸，血液几乎逆流。真正的陆小乔……死了？那我算什么？一个被灌了药、强行改造成女人的……替死鬼？
独眼使臣哼了一声：“梁帝倒是舍得下血本。用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来糊弄本王。”
“王爷，这正是关键所在。”先前那人语气带着谄媚，“这替身，活不过百日。待到大婚之后，您只需在婚宴上，当众揭穿她并非完璧——证据我们都准备好了——再引毒发，让她死状凄惨……届时，便可怒斥梁国以妖人充公主，亵渎盟约，践踏北漠尊严。**原铁骑南下，便是名正言顺，天下无人敢指摘！”
“好！”独眼使臣的声音里透出狠厉，“梁帝老儿想用这弃子激怒我，让我背上虐杀和亲公主的恶名，他好趁机收拢兵权，推行他那**新政？本王便将计就计！让这‘公主’死得越惨越好，让天下人都看看，背信弃义、玩弄阴谋的下场！”
窗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商量着具体的细节，如何下药，如何安排“奸夫”，如何在宴会上发难……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什么和亲，什么邦交，全是**！我是一个饵，一个注定要死得很难看的道具，用来点燃战火，用来成全两边上位者肮脏的**算计！朱砂咒，百日倒计时……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
愤怒和冰冷的绝望交织，冲得我眼前发黑。我死死抠住墙壁，指甲盖翻起，渗出血丝，才勉强保持清醒。
必须离开，必须把听到的……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侧前方传来。一个北漠侍卫提着灯笼，正朝这边走来，灯光晃过墙角。
被发现了！
我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反方向的黑暗里冲。身后响起更多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这具身体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鸣，腿软得几乎迈不开。我只能凭借陆骁的本能，在复杂的宫苑廊柱、假山、树木间穿梭，利用一切障碍物**追兵。
原主陆小乔零碎的记忆碎片，此刻发挥了作用——哪条小径通向冷宫废弃的角门，哪处假山有隐蔽的凹洞。我像被猎犬追赶的兔子，慌不择路。
“嗖——”
破空声从脑后袭来。我本能地偏头，一道黑影擦着耳朵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箭羽剧颤。是弩箭！他们动用了**！
我心脏狂跳，脚下被凸起的树根一绊，向前扑倒。就在倒地翻滚的瞬间，左臂外侧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中箭了。
我闷哼一声，不敢停留，就着翻滚的势头爬起，捂住剧痛的手臂，冲进前面一片茂密的、半枯的竹林。竹叶哗啦作响，暂时遮蔽了身形。
身后的追喊声似乎被竹林隔断了一些，但并未远离。我咬紧牙关，凭着最后的记忆和求生欲，终于摸到了静心苑——陆小乔住处——的后墙。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进去，瘫倒在冰冷的草丛里，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里衣。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巡夜太监的灯笼光晃过，脚步声远去。我才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回到寝殿。
春桃已经急得快疯了，看到我一身狼狈、手臂带血的样子，差点尖叫出声。我捂住她的嘴，摇头。
烛光下，我咬牙拔出了那支弩箭。箭身是普通的桦木杆，但箭头……我忍着剧痛和眩晕，凑到灯下仔细看。
三棱形的箭头上，沾着我的血，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而在箭头靠近箭杆的根部，一个极其细微、但清晰无误的刻痕，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小小的、规整的“梁”字。
4
那一夜几乎没合眼。伤口不深，但**辣地疼。更疼的是脑子，无数信息碎片撞击着：独眼使臣的局，大梁皇帝的算计，真正的陆小乔已死，我是一枚百日即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