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犹豫，拦了辆出租车。直觉告诉我，他和那笔钱，和那些警告，和林薇手腕上可能存在的勒痕，都有关。
酒吧在地下，灯光暧昧得近乎昏暗，空气里飘浮着昂贵的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味道。陈锋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已经摆了几个空杯。他和我印象中那个开跑车、穿名牌、意气风发的富二代判若两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昂贵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解开着。看到我，他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
“坐。”他声音发干，指了指对面。我坐下，他没寒暄，直接抓起桌上新倒的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没擦，只是死死盯着杯底，仿佛那里面藏着答案。
“你也收到了，是不是？”他突然问，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周围，“那些……东西。短信？电话？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指什么？”
“别**装了！”他猛地拔高声音，又立刻惊恐地捂住嘴，缩了缩脖子，重新压低嗓音，凑近我，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和一股馊了的恐惧味，“林薇……她没走。她还在。她恨我，也恨你……她回来找我们了。”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不正常地放大，颤抖着手又去拿酒瓶。我按住他的手，冰凉。“说清楚。什么短信？什么电话？还有，苏晴说林薇账户里在你家公司有笔钱……”
“钱？呵……”陈锋神经质地笑了笑，抽回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那钱……那钱是我给的！她逼我的！她发现了……发现了我爸公司的一些账……一些不合规的操作。她威胁我，说不给钱就公开。我没办法！我只能给她！我以为破财消灾……”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开始混乱：“可她拿了钱，还是死了！然后……然后就开始了！我的手机，总是半夜响，接起来没声音，挂掉又响……车里的音响，自己打开，放她以前爱听的歌……还有镜子，我家浴室的镜子，上面总有水汽，会慢慢显出字……‘还我命来’……哈，哈哈……”他笑了起来，肩膀耸动，声音却像哭。
“你火化前看过她？”我打断他近乎癫狂的叙述，盯着他的眼睛。
陈锋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他缓缓抬起头，脸色在变幻的射灯下惨白如鬼。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我耳朵，呼出的气带着酒臭和绝望，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每个字都砸在我耳膜上：
“对……我看了。我不信她就这么病了，死了……我塞了钱，找人让我看了一眼。”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瞳孔缩成了针尖，“她……手腕上……不是针眼，是很深、很深的勒痕。紫色的，陷进肉里……她不是病死的，周叙……她是被人……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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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在我脑子里掀起持续不断的轰鸣。勒痕。**。那些钱。他疯狂的恐惧。还有我收到的短信和监控里的红影。这一切碎片搅在一起，裹挟着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回到家，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转圈。茶几上，那张诊断书和日记本摊开着，像两座沉默的墓碑。如果她是被**，那这场病是什么？掩护？那么这场针对我的、带着她印记的“游戏”，又是什么？是凶手在挑衅？还是……林薇自己留下的什么？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亮了。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那个熟悉的、早已该不存在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片。
文字：“你找到答案了吗？老地方，我等你。”
图片加载出来，有些模糊，光线很暗。但能分辨出，是废弃天文台的内部。圆顶破损，露出夜空的一角，几根断裂的金属支架像怪物的肋骨般支棱着。拍摄角度，正对着那片斑驳的墙面——我们当年刻下名字和日期的墙面。照片角落显示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实时照片。有人，现在，就在那里。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是陷阱，几乎可以肯定。陈锋刚说完那些话，短信就来了。但不去，我可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