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落，听着电话那头**小姐甜美而程式化的声音，像在听一段坏掉的录音循环。
“先生，请您理解，号码注销流程是按规定进行的。机主身故，家属持相关证明**，号码回收，这是标准操作。”
“可短信……”我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昨晚凌晨，我收到了从这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先生，”**的语调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待麻烦人物的那种忍耐，“系统显示该号码已于四天前完成注销。理论上不可能有任何通讯服务。您是否看错了发送方？或者……可能是某些软件模拟的骚扰信息？”
看错？那个烂熟于心的十一位数字，那个我曾在无数个深夜拨打又匆忙挂断的号码，我怎么可能看错？那股冰冷的、带着淡淡香气的绝望感，此刻又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要求查询！查询最后几天的通话和短信记录！一定有记录！”我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引来大厅里几个等候的人的侧目。
“抱歉，先生，这涉及用户隐私，即使机主身故，也需要法定继承人或司法机关……”
我挂断了电话。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隔断上。玻璃映出我扭曲的脸，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看啊，周叙，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就像个疯子。
**局的接待室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和廉价消毒水的气味。坐在我对面的年轻**记录着，眉头微蹙。我语无伦次地讲着未接来电，讲着深夜短信，讲着葬礼上她手里的异样，讲着那难以言说的、跗骨之蛆般的寒意。
“……所以，你怀疑你前女友的死亡有疑点，依据是她死后你收到了来自她已注销号码的信息？”**停下笔，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那种平静，比苏晴的怒火更让我难受。
“不止！”我急切地往前倾身，“她手里可能拿着东西！合棺的时候太匆忙了，我没看清，但肯定有东西！还有……还有她之前突然跟我分手，很快就跟别人在一起，这不合逻辑，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她……”
**合上了记录本，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这个声音让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先生，”他放缓了语气，像在安抚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首先，林薇女士的死亡，医院出具了明确的因病死亡证明，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其次，你所说的短信，我们无法核实来源，这类技术模拟或恶作剧的可能性很大。最后，感情**……我们建议你，如果需要，可以联系心理援助**。”
他站起身，意思很明确。我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徒劳的泡沫。我就是他们眼里那个无法接受现实、臆想连篇、被愧疚和恐惧折磨疯了的可怜前男友。
我去了陵园。下午，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她的墓碑很新，石材泛着冷白的光，照片是黑白的，笑容定格在某个遥远的夏天。我把一束在路边随便买的花放下，花瓣蔫蔫的，和我一样没精神。
然后，我看到了。
就在我的花旁边，紧挨着墓碑基座，放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沾着细密的、晶莹的露水，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新鲜得像是刚从枝头剪下，还带着清晨的寒意。花束上插着一张素白卡片。
我的呼吸停滞了。手指僵硬地伸过去，拈起那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这里好安静，只有风陪我。”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这字迹……瘦长，微微右斜，末尾习惯性带一点不易察觉的上挑。和林薇的字迹，像了七八成。像到足以让我这个熟悉她笔迹的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拧了一下。
我猛地转头，四周只有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和青松。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呜的低啸。我冲进陵园管理处的小屋，声音嘶哑地要求调看今天早晨的监控。
***的脸色不太情愿，但还是调出了对应区域的画面。屏幕很小，雪花噪点严重。时间拖动到清晨。画面里，天色蒙蒙亮，雾气弥漫。我的墓碑前，空无一人。那束白玫瑰，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
“你看，没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