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检*超单被我攥得发皱，走廊尽头，顾衍正小心翼翼扶着他的初恋白月光。那女人裙摆下的小腹，弧度与我惊人相似。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婉清回来了，她更需要我。孩子打掉，条件随你开。”
我关掉直播了一上午、记录我如何满怀期待准备婴儿房的手机镜头，对着最后几万观众笑了笑：“宝子们，换个地方，给你们看场更刺激的。”
转身，我走进了顾氏集团对面的律师事务所。
---
1
冰凉的耦合剂挤在小腹上，激得我皮肤一阵颤栗。探头压在鼓胀的肚皮上滑动，黏腻的触感裹挟着一种被窥探内部的不适。屏幕灰白闪烁，像蒙着噪点的雪花电视。医生指着某个跳动的、豆大的小点，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喏，这是心脏，跳得很有力。” 那一下一下的搏动，通过屏幕，似乎顺着探头的连接线，微弱地撞击着我的指尖。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混沌的灰白里，那一点顽强闪烁的光。喉咙有点紧，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堵住了，吞咽都费劲。胃里是空的，却沉甸甸地往下坠。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杂着隐约的血腥气和人群的汗味。我捏着那张印着模糊影像的报告单，纸的边缘被汗浸得微微发软，墨迹好像要晕开。走廊的灯光白得惨淡，照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反射出一个个模糊晃动的影子。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臃肿，孤单。直到尽头那扇诊室的门打开。
顾衍先出来。他侧着身，手臂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姿势环着，小心地护着门框。然后，苏婉清才慢慢地走出来。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料子柔软，勾勒出的腰身依旧纤细，只是在小腹那里，有一个圆润的、与我此刻腹部形状惊人相似的弧度。顾衍的手，就虚虚地护在那个弧度旁边，指尖距离她的裙摆布料，大概只有不到一厘米。他低着头，对她说着什么，眉峰微蹙，那里面是我熟悉的、却从不属于我的专注和……忧虑。我的脚底心忽然窜上一股凉气，顺着脊柱，一节一节爬上来，后颈的汗毛立起。走廊的嘈杂——孩子的哭闹、叫号器的电子音、护士的呼喊——瞬间像被抽真空了，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我只能看见顾衍的侧脸，和他小心翼翼扶着苏婉清肘弯的手。我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掐进柔软的衣料里，试图按住里面那个刚刚还在屏幕上闪烁的小东西。它似乎也感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一下，很轻微，却让我整个腹腔都跟着一阵酸楚的紧缩。
手机架在**杆上，镜头还亮着红灯。我把它举起来，屏幕里是我自己那张脸，苍白得像走廊的墙壁，嘴唇上为了直播特意涂的一点豆沙色，此刻成了脸上唯一突兀的、讽刺的颜色。弹幕在屏幕下方飞快滚动。
“哇，姐姐一个人产检吗？好辛苦，**呢？”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侧影是不是**？好帅！”
“羡慕了，姐姐状态好好，宝宝一定健康！”
然后，画面不可避免地、无法控制地，将走廊尽头那幅温情脉脉的剪影囊括了进去。弹幕停顿了一瞬，像卡住的齿轮。
“……等等，对面那个男的？”
“扶着的那个女的是谁？肚子也……”
“我靠……不是吧？”
“姐姐？你脸色好难看……”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直播捉奸现场？”
“姐姐别哭，抱抱你……”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不是恶心，是那种被钝器狠狠捣了一下的闷痛。我扯动嘴角，想对着镜头笑一下，嘴唇却干得粘在一起，分开时发出细微的“啵”的一声。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出口，带着自己都惊讶的平稳，只是有点哑：“……没事，宝子们，医院嘛，总能遇见熟人。” 我的手指在镜头外，紧紧攥着那张*超单，纸张发出不堪忍受的、细微的**声。指尖的冰凉和麻木，一直蔓延到手腕。
就在这时，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不是直播间的提示音。我垂下眼，屏幕顶端滑出一条新消息。
顾衍：「婉清回来了，她更需要我。」
顾衍：「孩子打掉，条件随你开。」
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