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在孕期初恋回国后，我直播签下离婚协议

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像被火舌燎过的纸，一点点向内卷曲、炭化。耳膜里充斥着尖锐的鸣叫，盖过了一切声音。我抬眼看着镜头，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掠过的、或关切或震惊或兴奋的文字。它们变成了一串串扭曲的、无意义的符号。喉咙里的堵塞感膨胀开来，几乎让我窒息。但我深吸了一口那浑浊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对着屏幕，轻轻地、几乎像耳语一样说：
“看来，今天不止能看产检单了。”
红灯熄灭。直播结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此刻空洞的眼睛。
2
医院走廊的光变成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视网膜上。我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挪到候诊区的塑料椅边，坐下。坚硬的椅面透过薄薄的裙子，硌着尾椎骨，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周围嘈杂的人声、电子叫号声重新涌入耳朵，但都隔着一层水，嗡嗡作响。我低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米色亚麻裙摆上，有一道不小心蹭上的、极淡的耦合剂痕迹，油润的，黄白色。
孩子打掉。
四个字，像四颗烧红的钉子，钉进脑子里。不是商量，是通知。条件随你开。多慷慨啊，顾衍。像是在处理一笔尾货，一件麻烦的、需要清理掉的旧物。
三年前那场婚礼的香槟塔，在记忆里碎成一片冰冷的玻璃碴。水晶灯折射的光晃得人眼晕，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站在尽头的顾衍。他穿着礼服，英俊，挺拔，目光却越过我的头顶，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的弧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那时候我就该知道的。林家需要顾家的资金，顾家需要林家的渠道，而我，林晚，是那个被贴上标签、打上蝴蝶结、送往交换台的物品。
可我还是怀着那么一点愚蠢的、烫人的希望，把它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焐了三年。我学煲他喜欢的汤，尽管他很少回家喝。我记下他衬衫的尺码和偏好的袖扣样式。我把家里布置成他可能喜欢的、冷硬的现代风格，尽管我更喜欢阳光和花草。我像个最虔诚的学徒，临摹着“顾**”这个角色的一切笔画。
直到那次，我推开他书房那扇总是紧闭的门，去找一份他可能落下的文件。空气里有雪茄和旧书页的味道。宽大的红木书桌一角，没有摆着我们的结婚照，却压着一个水晶相框。照片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发黄。里面的苏婉清，穿着白裙子，站在大学那棵老榕树下，笑靥如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照片背面，是顾衍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着日期，还有一句诗，“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我站在那里，手指摸过冰凉的水晶表面，忽然觉得这书房真冷，冷得我牙齿开始轻轻打颤。
每年我生日，他送的礼物都昂贵而敷衍。最新款的包，限量珠宝，直接让秘书送到家里。礼盒上连一张手写的卡片都欠奉。去年生日，他难得回来吃饭，身上带着酒气。我鼓起勇气，穿了新买的裙子，点了蜡烛。他切蛋糕时，手指沾了点奶油，心不在焉地抹在餐巾上，眼睛看着跳跃的烛火，忽然低声呢喃了一句：“清清不爱吃太甜的……”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仿佛只是呼吸间带出的一点无意义的音节。但我听见了。烛火“噼啪”爆了一下，蜡油滴落在蛋糕洁白的奶油上，烫出一个丑陋的黑点。我胃里那块揣了三年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在那瞬间，凉透了，硬得像块石头，沉沉地坠下去，砸得五脏六腑都闷闷地疼。
苏婉清。这个名字，像一道我永远无法愈合的陈旧伤疤，潜藏在这段婚姻光滑的表皮之下，时不时就渗出一点脓血，提醒我它的存在。她为了舞蹈事业出国，据说去了维也纳，追逐她的天鹅湖之梦。如今，她回来了。带着“伤病”，带着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与我孕期相仿的……身体？还是别的什么？
不再自欺欺人了，林晚。
脸上的皮肤绷得发紧，有湿漉漉的凉意滑下来，流到嘴角，咸涩。我抬手，用手背狠狠擦过脸颊。皮肤摩擦带来细微的刺痛。指甲掐进掌心，那点锐痛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我拿出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