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去。
“在……在我这儿。”
陈素琴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外蹦：
“爸妈为这钱被你媳妇骂了多少回，你就在旁边听着？你一个字都没解释过？”
“我……我说不出口。”
陈建平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芳芳她……她不知道这笔钱在我这儿，她以为爸妈藏着不给我们。我不敢说……我要是说了，她能闹翻天。”
“所以你就让她闹爸妈？”
陈素琴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拔高了，
“你就让她把爸妈赶出门？爸脑梗说话都不利索了，妈心脏不好天天吃药，他们在你家住的那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不见？
你媳妇天天摔盆砸碗地给他们看脸色，你一个屁都不放，现在她直接把人往外撵，你还是不放一个屁，你——”
她说不下去了，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陈建平的眼圈红了，四十好几的大老爷们站在工厂门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到底没掉下来。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哑着嗓子说：“钱我一分没动……全在卡里，我本来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可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怕……我怕一说出来，她连我一块儿赶。”
“那你现在就告诉她。”陈素琴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今天晚上回去，把***拿出来，把拆迁办的底档调出来，当着她的面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我去说。”
陈建平猛地抬起头：“你别说！素琴，你别说……我来说，我……我今晚就说。”
陈素琴看着自己的亲哥，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复杂极了——有气、有恨、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她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前撂下一句：“哥，我等你消息。
你今天要是不说，明天我就把爸妈带到拆迁办，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账算清楚。”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绝尘而去。
陈建平站在原地，手里那副油污斑斑的劳保手套被他攥得变了形。
傍晚六点半，陈素琴正在灶台前给父母熬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刘芳。
她擦擦手，接起来，还没说话，听筒里就炸开了一声尖叫。
“陈素琴！你什么意思？你背地里查我们家的事？我告诉你，那笔钱是我们老陈家的，跟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音里能听见陈建平急切的劝解声，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
陈素琴把火关了，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语气平静得出奇：
“刘芳，我今天去查了拆迁档案，补偿款是打到我哥账户上的，这个事我想你有知情权，所以我让我哥告诉你。怎么，他跟你说了？”
“说了又怎么样？”刘芳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钱打进建平卡里就是建平的！他是老陈家唯一的儿子！你们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凭什么回来分家产？”
“我没想分家产。”
陈素琴的声音依然平静，
“房子我拿了三套，补偿款我一分不要。但我就是好奇，我爸把六套房全给了我们，自己一套没留，九十三万拆迁款全进了你们口袋，
他们二老在你们家住了不到两年，你们连个好脸都不给，最后把人赶出门。
你现在还觉得理直气壮，你的底气从哪儿来的？是钱给的底气，还是你觉得老人就该当累赘扔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刘芳冷笑了一声，声音阴恻恻的：“行啊陈素琴，你嘴皮子厉害，我吵不过你。你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你接走的老东西你自己伺候去，别指望我们出一分钱。
还有，从今天起，你陈素琴跟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以后别上我家的门！”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陈素琴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身回到厨房继续熬粥。
她搅着锅里的米粒，眼圈红了一瞬，随即抿紧嘴唇，把那点酸涩全都吞了下去。
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陈父自己摇着轮椅来到厨房门口，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的背影，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话：“爸……对不……起你。”
陈素琴没回头，锅铲在粥锅里搅了一圈，声音稳稳的：
“爸，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养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