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编织袋，声音哑得像砂纸刮玻璃：
“素琴啊……是妈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妈你别说了。”
陈素琴抹了一把脸，“你们二老往后就住我那儿，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我养你们。”
赵大江从副驾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位老人，又看了一眼自己妻子的侧脸，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余额，低声说了句：
“回去把北屋收拾出来，那个房间朝阳，暖和。”
陈素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公里，她的手机震了三下，是亲哥陈建平发来的微信。
她趁红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句话——“素琴，对不起，哥没用。”
陈素琴熄了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三天后，陈素琴把父母安顿好，去了一趟拆迁办。
她去查那份拆迁协议的底档。
这件事她翻来覆去想了三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年拆迁的时候，村里是统一丈量、统一核算的，老宅子的面积加上院子加上附属房，折算下来总共分了六套安置房和九十三万现金补偿。
按照当时的口头约定，哥哥陈建平因为是儿子，承担主要赡养义务，理应多分一些，但父亲坚持儿女平等，六套房对半劈，每家三套。
问题出在那十二个平方上。
父亲多给了她十二个平方，这事儿她事先真不知道。
是签完字、办完手续拿到房产证之后，父亲才跟她提了一嘴，说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做大人的心里有数，多十二个平方算是给外孙的一点心意。
她当时推辞过，父亲说证都办了，就这样吧，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可这件事怎么就变成刘芳嘴里“合起伙来算计”了呢？
拆迁办的档案室里，工作人员帮她调出了当年的原始丈量记录和分配方案。
陈素琴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老宅子的丈量总面积是六百一十二平方米。
六套安置房的面积分别是九十八、一百、一百零二、一百零二、一百零五、一百零五，总计正好六百一十二平方。如果兄妹平分，每家分到的总面积应该是三百零六平方。
但她手里的三套加起来是三百一十二平方，比平均数多了六平方。
她哥那边是三套三百平方，比平均数少了六平方。
多出来的不是十二平方，是六平方。
她以为父亲说“多给了十二平方”是总面积多十二，实际上是每家偏差六平方，一来一回差十二平方——这是个笔误，但也是个天大的误会。
更关键的是，她翻到补偿款那一页的时候，手指突然顿住了。
九十三万拆迁补偿款，文件上****写的是转账到户。
户头是陈建平的名字。
钱打到了她哥的卡上。
陈素琴后背靠上椅背，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父亲跟她说过，九十三万补偿款是二老留着的，用来养老，谁都不给。
她也一直以为这笔钱在父母手里攥着，每个月取点利息贴补家用。
可现在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补偿款进了陈建平的账户。
这笔钱什么时候打过去的？
她飞快地翻着日期，款项到账时间是拆迁协议签订后第三个月，也就是差不多一年半以前。
一年半。
九十多万在哥嫂手里攥了一年半，刘芳却口口声声怀疑老人在女儿家是为了“用这笔钱帮女儿还债”。
陈素琴把文件拍照存好，谢过工作人员，走出拆迁办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站在台阶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一块一块地沉下去，像是湖面上的冰，咔嚓咔嚓地裂开。
她没回家，直接开车去了陈建平的工厂。
陈建平从车间出来，手上还戴着沾满油污的劳保手套。
他看见妹妹站在门卫室旁边，表情僵了一下，脚步明显放慢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拖拖拉拉地挪过来。
“素琴，你咋来了？”
陈素琴没有寒暄，直接把手机里的照片怼到他面前：
“哥，你跟我说实话，那九十三万补偿款，是不是在你手里？”
陈建平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来回反复了三四次，最后把劳保手套扯下来攥在手里，脑袋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