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留在我身边。
只能是我的。
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我捂住耳朵。
没用。
那些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跟捂着耳朵没有关系。
“沈见薇？”裴屿注意到我的动作，眉心的皱纹更深了，“怎么了？头疼？”
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额头。
我猛地躲开。
“别碰我。”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了，但这次不是害怕。
是混乱。
这个人——
这个上辈子把我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人——
他心里想的，和他说出口的，完全不一样。
他表面冷淡疏离，内心在疯狂地求我别走。
他假装游刃有余，内心在求我不要离开他。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外推，每一句心声都在说离不开我。
这太荒谬了。
“你到底怎么了？”裴屿眉头皱得更紧。
不要拒绝我。
求你。
我看着他的脸。
冷淡的。克制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可他的心声像一群野马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
每一句都像在说——
“我所有的冷漠都是装的。”
“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求你看看我。”
“看看真实的我。”
“我真的很需要你。”
我捂住脸，蹲下来。
裴屿立刻慌了，跟着半跪在地上，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哭了吗？
我弄哭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裴屿你有病吧你跟她凶什么！
现在好了她哭了你满意了？
我抬起头。
裴屿蹲在我面前，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眼尾的红更深了一些，鼻尖也开始泛红了。
“别哭了。”他说。
声音很轻。
像怕惊到我。
别哭。
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教教我怎么哄她。
叔叔阿姨都没有教过我。
我想起来。
裴屿的父母在他五岁那年就离婚了，他跟爷爷奶奶住到八岁，然后两位老人相继去世，他被送进了孤儿院。
直到十二岁，我爸妈收养了他。
他来沈家的第一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小孩子的天真表情。
我妈说：“裴屿，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这是**妹，沈见薇。”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我妈苦笑，跟我爸说这孩子防备心太强了，以后慢慢来。
我当时七岁，哪里懂什么防备心、创伤记忆。我只知道，这个新来的哥哥长得很帅，但是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现在回想起来。
他不是不爱笑。
他是不敢笑。
在孤儿院的那四年，教会他一个道理：喜欢的东西要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抢走。
所以他从来不表达。
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包括对我。
上辈子他对我的所有控制、纠缠、囚禁，其实都是他表达在乎的方式。
一种扭曲的、病态的、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方式。
“裴屿。”我开口。
他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你是不是很害怕？”
他愣了一下。
“害怕什么？”
“害怕我会离开你。”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她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她会更讨厌我。
我应该否认。
“你想多了。”他说。
果然否认了。
但我的心声读取功能告诉我，大脑里那个真实的声音在说：
是。
我害怕。
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害怕。
害怕你不要我。
像所有人一样不要我。
我看着裴屿。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特别**。
这个人是伤害过我的人，也是我恨过的人。
但他同样是一个从来没有学会正确表达爱的人。
“裴屿，”我说，“我不喜欢被人关在笼子里。”
他垂下眼睛：“嗯。”
“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今天之前，我没有打算不要你。”
他猛地抬起头。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只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