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年秋收就指着那台拖拉机，多耽误一天，队里都急。
王支书一见他，脸色缓了缓。
“修，当然修。沈技术员，你先去仓库那边看看，我这边马上结束。”
沈砚点了下头，视线扫过台上。
扫到我时，停了一下。
我立刻低头。
别看我。
我现在不太适合跟正常人交流。
偏偏我这眼睛不争气，还是看见了他头顶的字。
今晚八点，修好拖拉机，明日被公社点名表扬。
我松了口气。
这个能说。
表扬是好事。
可下一行字紧跟着冒出来。
修车时左手被烫，骂了一句脏话，被路过的小孩学走，全村传开。
我：“……”
我赶紧捂嘴。
沈砚皱眉看我：“你怎么了？”
我拼命摇头。
别问。
你一问，我就得播。
沈砚还真问了。
“有话说？”
我死死咬住牙。
没有。
我没有。
我非常没有。
三秒后，我输了。
“沈技术员，你今晚八点能修好拖拉机，明天被公社表扬。但是你左手会被烫，还会骂脏话，被小孩听见，明天全村都会知道你骂得挺脏。”
话音落下。
台下先静，后炸。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沈技术员还会骂人啊？”
“修机器哪有不骂的。”
“哪个小孩啊？耳朵这么好使？”
沈砚看着我，脸黑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我刚穿来第一天，先得罪支书，再得罪女知青，现在又得罪农机站技术员。
这开局不能叫困难。
这叫直接上桌。
王支书忍不住咳了一声。
“苏念念！你再乱说一句，就多反省一个小时！”
我立刻捂嘴点头。
不说了。
真的不说了。
再说我是狗。
王支书拿起锣槌，准备宣布散会。
我松了口气。
下一刻，我看见他手里的锣槌底下，压着一角旧布。
那旧布里鼓鼓囊囊。
我心里一跳。
别看。
别想。
别出声。
王支书拿起锣槌。
旧布包露出来。
他还没发现。
我的嘴又开始发*。
我双手捂嘴，脚趾都用力了。
没用。
“支书，你锣槌底下有十块钱，是你半年前丢的。”
全场第三次安静。
王支书低头。
他伸手拿起那个旧布包，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大团结。
十块整。
王支书愣住了。
台下的人也愣住了。
有人小声说：“支书半年前是不是丢过十块钱？”
“丢过，找了好几天，还以为让谁捡走了。”
“苏念念刚才说的……真对了？”
王支书拿着钱，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捂着嘴，眼泪快下来了。
别这么看我。
我害怕。
我是受害者。
我这嘴才是主犯。
赵美兰脸色白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我立刻闭眼。
不看。
坚决不看。
可王支书已经看向她了。
“赵知青，黄昏之前，你别离开大家视线。鸡蛋的事，等会儿去知青点查。”
赵美兰急了：“支书，你不能听她胡说！”
王支书板着脸：“是不是胡说，查了就知道。”
台下立刻热闹起来。
“走走走，去知青点看看。”
“灶台后头是不是？”
“苏念念刚才说得清清楚楚。”
我跪在台上，膝盖已经麻了。
没人管我。
大家全往知青点去了。
连王支书都走了。
临走前，他还回头警告我：
“苏念念，你先别乱跑。”
我点头。
不跑。
我腿麻了。
我跑不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只剩沈砚还站在台下。
他没走。
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
沈砚走到台边，声音很平。
“你真能看见？”
我捂着嘴，摇头。
他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拖拉机今晚八点能修好？”
我继续摇头。
沈砚盯着我。
“还有，我会骂什么？”
我一愣。
这个我没看见。
我下意识抬头。
沈砚头顶的字刷新了。
今晚八点零二分，左手被烫，脱口而出：***，烫死老子了。
我眼前一黑。
沈砚看着我：“说。”
我把嘴捂得更紧。
沈砚往前一步。
“苏念念。”
我崩溃了。
“你会说，***，烫死老子了。”
沈砚：“……”
我：“……”
台下没走远的几个村民：“……”
远处，一个小孩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沈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