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冲出单元门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框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没停。
我跑到小区外面那条马路上，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整整三分钟。
肺管子像被人拧成了一团，咳出来的气都是腥的。我扶着路灯杆子吐了一口，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退烧药没买，手机也没带，我穿着卫衣站在凌晨三点的大街上，脚上只剩一只拖鞋。
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段话，像手机语音一样清晰——
“萤萤，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不正常的东西，千万别让人知道，收拾东西走。”
是姜琛的声音。
我爸。
一个月前他给我打的那通电话。凌晨一点，我正在宿舍改论文，他忽然打过来，语气特别急，跟平时那个慢吞吞的中年男人完全不一样。
我问他要出差多久，他没回答。他只说了那句话，翻来覆去说了三遍。最后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别回老房子，别翻我书房，别找妈妈。”
我当时以为他加班加疯了。
现在我想起来那句“别找妈妈”——我妈三年前就去世了。他让我别找谁？
我蹲在路灯下面，胳膊环着膝盖，烧得浑身发抖。
没一会儿，我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很稳。一步一步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我僵住了。
脚步声停在我身后三步的地方。
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递过来一只拖鞋。就是我跑掉的那只，灰色棉拖鞋，鞋底还沾着楼梯间的灰。
“你鞋掉楼道里了。”
陆执的声音。
我后背的汗毛全炸了。
我没回头，也没接拖鞋。我站起来，往街对面走了一步，又一步。我假装没听见他说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那么穿着拖鞋一高一低地往前走。
他没追上来。
我走了大概五十米，拐了个弯，终于敢回头看一眼。
路灯下面空无一人。
他不在那儿了。
我蹲在巷子里，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还是那个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靠着墙坐下去，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一句话。
他说“你居然能看到”。
他说的不是“你看到了什么”。
他说的是“你居然能看到”——他早就知道有人会看不到，而我不属于那类人。
我在巷子里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家。楼道里什么都没有，声控灯还是坏的，陆执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我进屋第一件事是锁门，然后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整个人虚脱一样抖。
等缓过劲来，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玄关的地垫上，有两个脚印。
很大，是个男人的鞋印，45码往上。鞋印上沾着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然后折返消失在我卧室门口。
那不是我的脚印，也不是刚才跑回来踩的。
我昨天换的拖鞋是干的，鞋底没沾水。
可那个脚印的轮廓清晰完整。
新踩的。
陆执来过我家。
他来我家的时候，我正蹲在街对面的巷子里发抖。
我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气。我冲进卧室，床头柜、衣柜、书桌，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动过。但我从小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姜琛管它叫“天机灵体”，说我这人天生感知比别人细，能感觉到正常人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
我现在就感觉到了。
空气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冷冽的气息，像冰箱门打开那一瞬间迎面扑来的寒气。
他来过。他就在我睡觉的床上坐过。
我冲到卫生间吐了。
吐完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跟死了一样，眼眶底下两团青黑。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大概十秒钟，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镜子的角度变了。
我这人有个强迫症，每次洗完脸都会把镜子正过来，正对着水龙头。但现在那面圆镜朝左侧偏了大概三十度，角度正好对准我卧室床的方向。
他调整过我的镜子。
让我睡觉的时候能“看到”自己。
我当时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后脑勺一阵阵发麻，脑袋顶上盖了层鸡皮疙瘩。
我没敢在家待着。
换好衣服、拿了充电宝和***，我冲出家门去学校。
楼下花坛边上，陆执坐在那儿吃馄饨。
白瓷碗，葱花飘在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