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个家操碎了心，你别净说寒心的话。”
我说：“大伯母，我就想看我奶奶一眼。”
“过两天不行？”
“我已经等了两月了。”
大伯母在围裙上擦着手走过来：“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大伯敲了敲茶几：“你要是不放心，你二叔也在家，你问问你二叔。前阵子他刚来看过。”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给二叔。
免提。
“二叔，我在大伯家。我想看奶奶，大伯说不行。你上次见她是啥时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上个月。”
“哪天？”
“就……上个月中。”
“奶奶精神咋样？”
“还行吧，就是身体不好。”
“她说啥了吗？”
“没说啥，就说想你了。”
我挂了电话。
上个月中。二叔上个月中在县医院做透析，怎么可能回老家？
但我没戳穿。
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大伯。
“大伯，我不看了。”
他愣了一下：“真的？”
“嗯。我信你。”
大伯母松了口气：“这才对嘛，一家人……”
“那我回去了。”
“吃了早饭再走呗？粥快好了。”
“不了，没胃口。”
我站起来。
大伯母忽然说：“晚晚，那个五万的事儿……你大伯也是急，你看？”
我想了想，说：“我再想想。”
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拐过路口，我才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关着，烟囱冒着烟。
小声说了句：“还真把我当傻子了。”
手机震了。林律师的消息。
“见到奶奶了吗？”
我回：“没有。不让见。”
“有证据吗？邻居愿意作证吗？”
“邻居说一个多礼拜没见人出来了。”
“这个不够。再等等，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我把手机收起来，往村口走。
路边有个早点摊，我买了两个包子，站在那儿吃完了。
然后叫了辆车。
不是回自己那儿。
是去二叔家。
：对质
二叔家在镇子东头，巷子很窄，墙根长满了青苔。
门没锁，我推了一下就开了。
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服，风一吹，袖子晃来晃去。屋里传来电视声，还有个女人在说话。
“你就躺着，我去给你倒水。”
是二婶。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
二婶转过身，看见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晚晚？你咋来了？”
“二婶，我找二叔。”
她没让开，就堵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你二叔刚透析回来，正躺着呢。”
“我就说几句话。”
“……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去，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里面传来二叔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二婶让开了，但脸色很难看。
屋里药味很重。二叔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床旧毯子，脸有点肿，眼圈发黑。电视开着，放的什么剧，我也没心思看。
他看到我，撑着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
“晚晚？你咋跑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二婶站在一旁，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我说：“二叔，你昨天在电话里说，上个月见过我奶奶。”
他愣了一下，看向二婶。
二婶没看他，眼睛盯着地板。
“二叔？”
“……见过。”他说，声音很轻。
“哪天？”
他不说话了。
“二叔，你上个月中在县医院透析，住了五天。住院记录我都查过了。你咋回老家看奶奶？”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二婶忽然开口：“晚晚，你二叔身体不好，你别这么逼他。”
“我没逼他。我就想知道，我奶奶到底是不是被关起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电视里有人在笑，笑声很大。
二叔低下头，手指攥着毯子边，指节发白。
“晚晚……”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大伯不让说。”
“不让说啥？”
“***……确实在他那儿。”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但你大伯说了，谁要是多嘴，就不管我医药费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躲，但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说：“所以你知道她被关着。你知道我打不通电话。你知道我想见她被拦着。但你什么都没说。”
“我能咋办？”他声音突然拔高，把二婶吓了一跳，“我这病，一个月透析好几千